中華民族還有未來嗎?

我在自己的博客“明白人”和我在文學城的博客上撰文宣揚西方民主思想已經十多年了,很多文章,比如《美国:中国人永远也读不懂》和《贸易战: 朝廷最不想让你知道的真相》,被傳入國內,有幾百萬幾千萬的閱讀量,我的網站已經被防火墻屏蔽。我付出這麽大的努力,就是爲了喚醒那些沉睡的人。我希望有一天,清醒的中國人能從獨裁政府的手裏接過中華民族的未來。

有一位國内有名的藝術家A叔叔,他的孩子在澳洲,我和他的孩子是朋友,所以我和A叔叔認識,快二十年了。因爲觀點相似,我們成爲惺惺相惜的忘年交。有一天,他說他被人介紹進一個國内的“開明派”微信群,裏面有很多非常有身份的人,藝術家,建築師,製片人,生意人,都是和我們一樣沒有被洗腦的人。於是我央求他也拉我進去。我因爲自己的民主思想在國内國外到處被罵、被拉黑、被踢出微信群,如喪家之犬,現在一下子進了這樣一個人人都明白的群,真有迷途的羊羔回到羊群的感覺。我在群裡發了篇我的政論文章,被群裏的包括孫老師在内的多人大加贊揚,有人對我拱手叫老師。這個群裏那麽多大腕兒,我算哪根葱?於是我誠惶誠恐地拒絕了這個稱號。

孫老師當年是國内某大型電影製片廠的副廠長,説話非常有水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對獨裁暴政恨之入骨,在群裏是衆人尊敬的領袖人物。另一個大腕兒蘭老師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電視連續劇的製片人。我對孫老師印象最好。儅群裏發表一些歧視黑人的言論,我出來表示反對后,孫老師私下對我表示支持。

如果沒有美國大選,我現在還在這個群裏抱團取暖。

孫、蘭老師和追隨他們的一幫人都是鐵桿的、狂熱的川粉,因爲川普爲他們報仇,是他們心裏的除暴安良的大俠客。在美國選戰開始后,因爲我在國外,我就把文學城、CNN、紐約時報、美聯社、BBC(英國)、ABC(澳洲)、德國之聲等主流媒體上面的與美國選舉有關的新聞發到這個群裏。但這些新聞被這些鐵桿川粉們一律斥之爲“被收買了的左媒炮製出來的假新聞”和“對川大爺的惡意詆毀”。爲了點擊率,微信上有大量的針對特定人群的口味炮製假新聞的作坊。反西方、崇拜毛、共的新聞自然鋪天蓋地,一點都不新鮮,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微信上還有大量的炮製挺川普、污衊拜登和民主黨的假新聞的作坊。成天沉浸在這些令人熱血沸騰的鷄血裏面,這些川粉們堅信,那些大量的、駭人聽聞的選舉舞弊全都被“左媒”壓制不報,但“川大爺”一定會力挽狂瀾,連任成功。

我移民澳洲二十多年,深入學習西方文化和歷史,同時,我又和中國的粉紅腦殘們打了十幾年的交道,深諳他們的思維邏輯和西方人的不同之處。

在西方,對立政黨之間雖然在政見上水火不容,但彼此都知道對方是民主體制的必要的一部分。除了非常時期(如戰爭期間)之外,反對黨的神聖使命就是反對政府的一切做法。就算你心裏同意政府的某項政策,只要這個社會裏還有人反對這項政策,你作爲反對黨就要去代表這一部分人來反對。正是因爲政府的每一項政策都經過反對黨的全力反對,所以任何一條通過表決的政策都肯定經過了深思熟慮,最大程度地考慮到了各個階層的利益。所以,雖然對立政黨在議會唇槍舌劍,但心裏都知道對方和自己在同一條船上,在為完全相同的一個目標奮鬥。這就是爲什麽退休之後,當年的對手常常會變成好朋友。共和黨的小布什在老布什的葬禮上給低血糖的米歇爾(民主黨奧巴馬的妻子)遞去一塊糖的溫馨一幕,就完美地詮釋了這個西方民主社會的理念:

然而對於中國人來説,你反對我的意見,就等於反對我,你反對我,就是我的不共戴天的敵人,我就必置你于死地而后快。這個心態重複了幾千年,讀者們應該不需要我多解釋了。但實際上中國人比這個還極端:你都不需要不同意他們。以往我只要往群裏發國外的新聞,群裏的小粉紅們就會指責我居心叵測。你只要揭露了他們不愛聼的事實,你就已經是他們的敵人了。

於是,在孫、蘭這些鐵桿川粉眼裏,反對川大爺的拜登和民主黨自然就成了他們的不共戴天的死敵。他們對拜登和民主黨的刻骨的仇恨,如果川普知道了,肯定會讓他大吃一驚。有一次我問他們:“如果説北朝鮮、西朝鮮和咱們是敵我矛盾,拜登、民主黨和咱們至少是人民内部矛盾吧?”

他們的回答是:“拜登比朝廷還要坏!冒充你朋友的陰險小人比敵人更危險!”

再進一步,我這個往群裏發CNN、BBC、ABC的新聞的人,因爲新聞裏面有很多對川普不利的内容,居然也被他們暗暗地划到了十惡不赦的拜登陣營。

我不時感覺到他們的一些痠不溜秋的話風,但我一直沒往心裏去。他們比那些吃泡麵的腦殘的自乾五們高出太多了,又是集權專制的仇人。他們應該不會和他們的仇人用同一個邏輯去思維吧?

美國大選前,由於相同的原因,我也是個川粉,只不過沒有那麽鐵桿。選戰開始後,我決定看看反川普的民主黨的意見,我發覺他們反感川普是有道理的,川普雖然做了比以前幾個總統加起來都多的大事,但他對美國憲法和民主的傷害確實太大了。於是,我對這次大選的看法變成了中立。兒子問我希望誰當選,我說我不在乎。“拜登和川普誰都不是一個好的選項。這是美國現在的悲哀。”

當川普在大選投票日后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信誓旦旦地指控美國大選舞弊后,我瞬間對川普深惡痛絕。我把對他的反感仔細闡述在一篇文章裏:《我爲什麽對川普深惡痛絕?》,然後發到了群裏。

這文章裏面有這樣一段:

“什麼叫不服輸?

我和你連下三局,我都輸了,但我說: “別走! 再來一盤!” 旁觀者暗挑大拇指: “他不服輸!”

不服輸不是我說: “剛才那三局我沒輸!”

旁觀者: “我們都明明看見他將死你了!”

我:“他耍賴贏的! 我沒輸,沒輸,就沒輸!”

你要是旁觀者,你會樹大拇指嗎?

這不叫不服輸,這叫輸不起。”

這終於突破了鐵桿川粉們的忍耐極限。

孫老師領頭發難:“你的那個輸了不認賬的比喻,要是對手真的舞弊了,你的指控不就是對的嗎?憑什麽說輸不起?要是這次川普連任了,你怎麽説?”

製片人蘭老師也跟著問同樣的問題:“要是川普贏了,你怎麽說?”

我回答:“要是川普贏了,我就再也不會相信西方主流媒體。我會向你們(孫老師和蘭老師)打聽你們的信息來源,從此只看你們相信的新聞。”

信不信由你,我説的是真心話。

“但如果事後證明川普的選舉舞弊的指控都是假的,他沒有連任,也希望你們能夠明白,西方的主流媒體雖然可能偏心,但不可能睜眼説瞎話。”

“希望到了那個時候,你(我指孫老師)不會仍然堅持川普是被主流媒體冤枉。”

蘭老師回答:“就是川普沒有連任,也肯定是被民主黨的卑鄙小人害的,什麽問題都不説明。”

接著他抛出一句話,讓我忽然感覺後脊梁發涼:“我知道了。你就是別有用心。”

這是中國厤朝厤代統治者最愛使用的百試不爽的利器。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不重要。你可以說“農民工辛苦一年了,應該給他們發工資。” 但你就是別有用心,背後的險惡用心是顛覆政府。於是,朝廷就可以把你抓起來砍頭。

這個詞被“愛國”的同學、同事們用在我身上不知多少次了,但它從一個“開明派”的嘴裏説出來,卻讓我大吃一驚。

我說:“別有用心。這個詞聽起來好耳熟。”

蘭老師說:“很多人都這樣。”

孫老師就不那麽委婉了:“你說我賴賬是嗎?你這是討論的樣子嗎?”

怎麽忽然翻臉了?我嚇了一跳,慌亂中只敲了二個子:“誤會!” 然後趕緊敲下面的解釋的話。

孫老師不理我這二個字:“我知道了。你這是帶節奏。”

下一句就不對我說了:“群主是誰?跟我聯係。”

我后脊梁涼得更厲害了。

我的回答還沒敲完,就被踢出了這個群。

這群裏的另一個全國著名的藝術家B老師,是我前面提到的忘年交A叔叔的好友,所以他自然知道我不是五毛。他也喜愛川普,但他不反感我往群裏發西方主流媒體的新聞。在我被踢后,B老師在群裏爲我仗義執言,遭到群起攻擊,憤而退群。他告訴我,我被踢后,孫、蘭老師指控我為五毛。更奇葩的是,群裏立刻有人討好他們二個大腕兒,聲稱通過技術手段鑒別出我是一個住在國内的技術五毛。

A叔叔是一個人緣極好,話很少、很溫潤的老先生,説話四平八穩。我被踢后,我怕他爲我生氣,就一連幾周都不聯係他。B老師退群后一個禮拜,A叔叔在群裏發了一個帖子,首先真心盛贊了孫老師的錚錚鐵骨和高尚的情操,然後對我的説話不注意得罪人進行了批評,最後說了一句:“他雖然缺點很多,但我和他相識快二十年了,我肯定他不是個五毛。”

A叔叔迅即被踢出了主群和所有附屬的小群。

著名的影視界前輩、製片人、建築師… 他們都是拒絕洗腦的、醒過來的,都痛恨專制獨裁。這些人在中國人裏面已經太少了。

如果他們不能代表中國未來的希望,誰能?

如果他們不能建設新中關,誰能?

然而,你看看他們對不同意見的非理性的、不擇手段的敵意。他們不過能控制一個二百人的群,但在這個群裏,他們已然演繹了所有暴政的精髓。

中華民族還有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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