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潜水经历看华人的劣性

第一部:华人潜水群

我在墨爾本有個愛好是潛水。潜水规則推薦潜水要有潜伴,彼此有個照應,比如我背後的管子挂在什麽東西上了,我夠不着,你可以來幫我解開。但仅仅有几个潜水的朋友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经常是你想周六潜,張三不想潛,李四想周日潜。所以每个潜水的人都需要加入一个群体。经一个华人朋友的介绍,我加入了一个微信上的华人潜水群。

群主是个三十出头的马来西亚华人女孩,长得很漂亮。老公开餐馆,开一辆宝马。她人很温良,从来不生气,不恶语伤人。因为这三个原因 —— 漂亮、善良和富有,她一直得到群里所有人的尊重和喜爱。群里人大都是一群潜水新手,或者是潜水水平一直很差的老手。群主自己的潜水水平虽然比老手差些,但比群里这些三脚猫强多了。所以技术上也服人。

如果不是強叔的存在,这个群可能会是一个比较平静枯燥的群,我今天也不会给你们讲这个故事了。

強叔六十多岁,潜水多年了,用气量还是一般新手的二倍。潜水用气量是和经验成反比的,新手最多,经验越多,用气越少。我现在的用气量算得老手了,但那些潜了几十年的老手用气量是我的一半。強叔当年是个兵,参加过对越战争。奉承巴结他的人忙不迭地一遍遍地在他面前告诉我:“強叔是个战斗英雄!” 但以強叔那么喜欢吹牛显贝的性格,他却从来说他得过任何者勋章,连个嘉奖都没提到过。退伍后他在北京电视台从事后台工作很多年,因此认识一些名人。強叔为人爽朗响亮,一副讲义气的样子,和个把名人有些私交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来澳洲后他在一家中文报纸工作。我老婆刚来时应聘过墨尔本中文报社的工作,她是复旦大学黄金专业的高才生,人又漂亮,老总非常想要,但能给的工资也赶不上她后来去小商店里面给人家叠衣服的报酬。所以強叔在这家中文报纸能拿多少钱也可想而只。有时有个国内据说是名人的人来墨尔本,这家报纸接待下,強叔也能和名人来张合影。

所有这些经历,在我看来就是凡人一个,而且还是个混得一般的凡人。但強叔太能吹了,尤其是他拿出几张和名人的合影,自称和他们是至交好友,群里这些人就找不到北了,所以強叔在群里就是个爷。強叔说“我周末潜水没气瓶”,马上就有人说“強叔您用我的,我给您送去。” 強叔说“我想买个潜水表”,马上有人说 “強叔我知道哪里网购便宜,我替您买”。強叔贴张照片,马上有好几个人跟进:“強叔好帅”,“強叔帅呆了”。

但我从来看不见強叔替别人做过事。都是别人在给他跑腿卖力。

大家这样替強叔卖力,是不是出于爱心呢?群里有一个跟強叔年龄相仿的人,刚学潜水,还很不适应。人老实巴交的,对谁都客客气气,不要说调戏群主,连条狗都不会调戏。但群里每次潛水都不願意帶他去,去了也没人搭理他。

开始时我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对強叔恭恭敬敬,因为这老头说话嗓门洪亮,气场十足,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又是老北京,让我感觉很亲切。他年纪比我大十多岁,又曾经打过仗,所以我觉得大家替他跑跑腿也是应该的。我也替他做过事情。但入群没几周,我看见他在群里公然调戏群主,“我摸你奶”,甚至“你来给我做口活”,我就顿生反感。很多中国男人都喜欢逗逗女孩子,我见比我小的女孩就叫“妹妹”,在朋友圈里面也算是臭名远扬了。但即使一个女孩子暗中天天上我的床,我也不会在群里大家面前这样侮辱她。

几乎就是相同的那几天,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朋友圈里不点名地破口大骂,因为強叔调戏她了。澳洲华人潜水教练坐头把交椅的Y君,央视都來墨爾本製作過他的潛水節目,为人低调,随和,诚实,良善,是年轻一辈里我最赞赏的一个人,还是我高级潜证的老师。他太太是台灣人,非常贤惠,绝对的大家闺秀。有強叔在的场合她肯定不去,因为连她強叔都敢调戏。

还知道天高地厚吗?

于是我开始跟強叔扛上了,在群里半真半假地对骂。群里一个W君,比我早入群的,见我和強叔肯定不是一头的了,就私下告诉我,他也对強叔调戏群主深恶痛绝。就是他告诉我,群里的某个平时不出声的人就是群主的老公。这让我大吃一惊。谁当着我的面羞辱我老婆,就算他是澳洲总理,五秒钟后他肯定鼻骨碎裂。这个老公真有涵养!

W君告诉我,群主不愿意得罪強叔,因为她都指望有朝一日強叔能帮上忙。

我对W君大笑。他要是有帮你的本事,就不在中文报社打工了。

十分钟后,W君就在群里恭维奉承起強叔来了。

退群以后,我跟这群人再没有任何联系,就好像一個從糞坑裏面爬出來的人,絕不會回頭看。

第二部:反思

“大师”王林事败之后我們發現,他除了会一个空手变蛇的戏法,什么能耐都没有。中国做魔术师职业的千千万万,个个都比他强,但只有他能空手套白狼,聚敛起几亿家产。就是因为他能吹,让你觉得他手眼通天,认识名人权贵,让你觉得得好好巴结他,有朝一日能求他办件大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巴结他的人越来越多,层次越来越高,他的能耐就慢慢地不是纯粹吹牛了。像王林家里摆着和政府部长和赵薇的合影,已经不是吹牛皮了。

然而你研究下这位大师的历史,你找不到一件他帮别人办成大事的事例。你看见的都是他如何收了别人几百万却不给人办事。

这其实很正常。他那么有名,那么多人想巴结他,要是每个人从他那获得的都大于给他的,他怎么聚敛财产呀?他要是每个人都帮,他累也累死了。所以必定是这样一种局面:周围的人都为巴结他给他输送利益,而他很少甚至从来不回报。只有这样他才能聚敛起财产,不是吗?

強叔虽然能量远远小于大师王林,但他靠吹牛皮在周围聚集起一大堆巴结他的人为他白跑腿,甘愿老婆被他调戏,是不是和王林的把戏很像?

大到王林,小到強叔,在中国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而在西方社会里面,这样的人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西方人和中国人相比,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区别,那就是西方文化凡事秉承“公平”二字,崇尚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应得的报酬,不求不劳而获的捷径,而且鄙视走捷径的人。

所以如果王林到西方人那里吹自己手眼通天,西方人的反应是:“是吗?你真厉害。” 然后,西方人就回家吃炸薯条去了。

”你认识那么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该打工打工,该领救济领救济。“

所以西方社会里一个王林、一个強叔都没有。

1993年那会儿,捡钱分赃的骗局刚刚出现,我在广东中山就遇到这么一起。前面骑自行车的人在我面前掉下一大叠大钞,我本能地高声喊叫骑车的人,他却头也不回地骑走了。边上的一个男人抢先捡起来,召呼我。我喊了半天没喊住失主,正烦呢,未等他开口,便摆摆手:“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就继续往前走,然后惊异地发现前面那个远去的失主毫无原因地转头骑回来了。

为什么我毫不知情却没有落入圈套?因为我不贪图这个不劳而获的好处。现在各种诈骗千变万化,除了冒充亲人朋友国家机关;就是利用你贪图不义之财的心态,始祖就是我遇到的捡钱分赃。对于这类诈骗,你如果不贪,那么你再笨也不会上当。

大到王林,小到強叔,在西方一个没有,在中国却比比皆是的原因,就是中国人贪图不劳而获,希望走捷径,而且他们追求捷径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们愿意先期付出很多,从跑腿到金钱、老婆。

这个潜水群里反应出的另一个华人和西人的巨大差别,就是华人没有正义感。如果貝索斯(亞馬遜老闆)到一个小小的西人潜水群里公然要摸某个女子的奶,这个群會立刻把他踢出去。

我其實并不鄙視王林、强叔。我鄙視那些巴結他們的中國人。

第三部:西人潜水俱乐部

离开了那个华人潜水群,我加入了一个西人的潜水俱乐部。这是一个几乎纯白人的俱乐部,只有我和一个牙医是亚裔。每月一次俱乐部开会时,虽然只有十来个人参加,主席和常委会依然像一个大公司的董事会开会一样,轻松但认真地走完所有步骤。先是书记员报出因故不能参会的人的道歉,然后安全委员介绍安全有关的问题,比如政府关于在出海口行驶的船只上必须穿救生衣的新规定,还有救生衣年检的问题。然后财务委员报出从上月开会以来俱乐部的所有开销,以及现在俱乐部两个账户上的余额。然后器材委员介绍俱乐部所拥有的所有器材的维护状况。然后负责出版俱乐部月刊的人介绍刊物出版的有关事宜,号召大家积极投稿。正事聊完,大家开始自由讨论。然后大家到楼下的酒吧继续聊天,然后陆续回家。

俱乐部常委会的人年纪都六十以上,彼此都是几十年的朋友了,每年好几次举家出去野营潜水,所以可以说俱乐部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但这些常委和我这样的新来的会员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为俱乐部做很多很多事情。你求助,他们肯定热情帮忙。这就是唯一的区别。他们不拿工资。没有任何人会表现出任何一点点优越感。大家彼此尊重,完全平等,没有人感觉是二等会员,没有人欺负别人,更没有人侮辱女性。強叔这样的人进不来,进来了当天就会被踢出去。圣诞节期间俱乐部集体跨州远行野营潜水,常委们事先安排好营地,千里迢迢把俱乐部所有的压缩机(给气瓶充气)都拉到宿营地。每天晚上他们查看天气预报,安排第二天潜水行程,把没船的会员分配到各个船上。第二天清晨其他人都还在沉睡,常委们六点就开车出发,去海边查看天气。潜完水他们把压缩机拉到远离居民的旷野路边(因为太吵),好让大家去给气瓶灌气。

年复一年他们就这样做。几个人私下悄没声地就把事情安排好了,没人沾沾自喜故意在人前高声,好显得自己的贡献。器材委员艾伦自己有几千平米的厂房,十几台巨大的数控机床,雇十多个工人,身家至少上亿澳元。要是強叔有这个身价,那估计澳洲总理的夫人他都敢调戏了,而华人群里的那些巴结他的人,估计就不仅仅是随便老婆被他调戏,而是要主动献上老婆了。然而我们俱乐部里没人巴结艾伦,大家对他和别人完全一样,而艾伦自己为人也非常低调。除了经常能非常幽默地恰到好处地开句玩笑以外,很少听见他主动人前发言。除了作为常委的默默奉献以外,俱乐部里面暂时没有工作的人常常出现在他的工厂里。任何人要在船上改装加装,他都给做。我是新来的,跟这些彼此几十年的老朋友坐在一起,他们的俚语玩笑我常常听不懂,感觉插不进话去,他就会拉把凳子让我坐他边上,主动跟我说上几句。他工厂里面有一台压缩机,我每次都去他那里灌气。他有时在吃饭,有时在工作,我去打个招呼,就去另外一个没人的库房里的压缩机那去打气。每次他都会专门到库房里来和我聊上几句再走。

另一个老头格兰虽然不是常委,却比常委还受尊重。不是因为他有钱,他是個工人,也不是因为他手眼通天,他一个名人也不认识,而是他人好。野营时我去问他我可不可以明天上他的船,他热情地说:”你永远欢迎上我的船。“ 我在他的船上没抓到龙虾,而他抓到二只,他在我不在时放了那只小的在我帐篷外的冰箱里,然后拿那只大的做好了给所有人吃。

我也从来不吹牛。我也不富有。但我在这个纯白人的俱乐部里面受到的尊重,远远大于我在那个华人群里受到的尊重。

同样两群潜水员,分别都是华人和西人里面的普通人,既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也不是淘汰出来的人渣。然而这两个群体的层次却天差地别。

小小一个潜水群,显出中国人的种种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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