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亂世最容易出國賊

保守主義深諳社會的不可預見性

1935年,美國實施對單親媽媽的扶助計劃,目的是防止因掙錢的男性離開家庭而導致母子陷入貧困。合情合理且善意滿滿,對不對?由於該計劃的救助對象是單親母親家庭,一旦有成年男性加入家庭,救助就會減少甚至停止。這導致很多家庭選擇不結婚,或者本來不會離婚,卻爲了拿救濟而離婚。在所有文化中,家庭都是社會穩定、繁榮的基礎,該計劃助長了家庭的瓦解,加劇了貧困,還有貧困人口對福利的長期依賴。

1950年,美國通過“都市更新計劃”,由美國聯邦政府主導,透過《住房法案》提供資金給地方政府,修建交通便利的公共住宅社區,將貧困人口從條件惡劣、治安差的貧民窟遷入公共住宅區。是不是又一個合情合理且善意滿滿的法案?結果是原來多年形成的鄰里關係被瞬間切斷,大批黑人被集中安置在一起,加劇了種種隔離和對立。

2001年,美國出臺了“一個都不能少”教育法案,按學校的標準化考試的成績決定給它的撥款,目的是對貧困地區的學校施加壓力,以保證這些地區的教育水平。又一個合情合理且善意滿滿的法案,是不是?實際結果是學校只關注統考内容,主科中不統考的大量有用内容,和藝術、歷史等非主科都被學校忽略。貧困地區學校常因統考成績差而受罰,資金更加不足,給貧困地區的教育狀況雪上加霜。

這三項政策都是美國的精英專家們經過深思熟慮推出的,仍然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負面結果,何況川普、馬斯克的即興政策!這就是爲什麽說保守主義是唯一真正懂得社會的屬性的,它的精髓是任由社會去自行進化,政府的職責是通過頒佈、修改或廢除法案順應社會的自然演變,而不是對社會進行强行干涉扭曲。這是因爲社會中無數個體的趨利避害的本能讓社會有無窮的適應變化的奇思巧計,和無數circumvent(繞過)人爲干預的辦法。沒有任何人或團體能預知社會對一個强力干預的反應。

英國1815年通過了限制穀物尤其是小麥進口的”穀物法“,以保護英國農業不受外國低價穀物的衝擊。但它卻導致英國低收入階層的生活成本居高不下(因爲穀物價格居高不下),新興資產階級不得不付出更高的工資來維持工人的生計。在老百姓和新興資產階級的强烈反對下,總理Peel廢除了穀物法。該法的頒佈就是用强力改變社會必敗的例證,而其廢除則表現出深諳保守主義的英國統治階級順應社會潮流的智慧。

社會轉型期間的痛苦不可避免

在《深度解析川普的關稅戰》一文中,我爲你揭示了現在美國低端人口生活異常艱難的本質原因——全球化,和正確的解決辦法——政府以政策順應全球化浪潮,讓美國人的利益最大化,損失最小化。

對於複雜的、棘手的社會問題,比如清朝閉關二百年后面臨的外界文化的入侵和軍事威脅,和今天美國所面臨的全球化衝擊,真正懂行的專家一定會告訴你: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社會現象。轉型時期的痛苦很多都是無法避免的(就好像汽車開始普及后馬車行業的失業),政府只能因勢利導,盡量降低老百姓的痛苦,但沒有立竿見影、痛快淋漓的解藥。絕不能采取簡單粗暴的辦法去强力干涉,這只會惡化局勢,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就是保守主義的精髓

你去看看負責憤青汪精衛刺殺攝政王案件的端王對前者的苦口婆心的勸告,基本上就是上面這段話。我不是説端王是社會學專家或保守主義者,但貴族肯定比光脚的革命黨看的更深遠一些。不論被什麽種族貼上什麽標簽,世上的智慧只有一種。

盲流們渴望仇恨對象和強力解決方案

什麼樣的人是盲流?

一般來說,教育程度越低,成長過程中越沒有關愛,苦難越多,就越盲流。美國的紅脖子們就是盲流。唯一例外是華人。我身邊的華人川粉,即使是墨爾本大學的學術帶頭人,其心智發育也處在馬斯洛金字塔的最底二三層。盲流們的最大特點就是對自己的見解有鋼鐵般的自信。社會學家們做了大量研究,他們發現一個人對自己見解的自信和他的知識層次成反比,越無知越自信,越博學越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少,越容易質疑自己,越隨時準備接受自己是錯的。

所以盲流們極難發現自己原來是錯的。

對於這些盲流,種耐心吃苦等待社會轉型的敘述完全不可接受。儅他們無法理解社會的演變,無法跟上社會進化的步伐時,他們的反應是憤怒:

“我的悲慘的境遇一定一群邪惡的人的陰謀造成的!”

愛和寬容是一件非常費力的事,就好像把一個大鐵球穩定在針尖般的山峰頂端;而憤怒和仇恨則是最自然、最容易的,就好像這個鐵球順著山坡滾向谷底。所以,在社會的大變革期間,一個demagogue(靠煽動民眾仇恨而獲得支持的政治家)獲得盲流階層的支持就易如反掌:他只要指出一個仇恨的對象,提供一個痛快淋漓(但肯定無效的)解決方案。政治心理學家告訴我們,生活越艱難,社會越動亂,盲流們對仇恨對象和痛快淋漓的解決方案的需求就越强烈,demagogue上臺就越容易。

這就是亂世最容易出國賊的原因。

有讀者問:早年的亂世不是出了華盛頓、羅斯福嗎?

我在《川普:新時代的任尚》中說:

在以前,草根階層不懂精英的佈局沒關係,因爲精英掌握著話語權。現在,互聯網讓草根階層將話語權從精英手中奪走。

所以那時出了華盛頓,現在出了川普。

孫中山、毛、希特勒、川普都是靠煽動仇恨上台的。

孫中山拿出了滿清異族,毛拿出了地主,希特勒拿出了猶太人和凡爾賽合約,川普拿出了左派。

推翻了滿清的的國民黨仍然是一群有深遠目光的穿鞋的人,以宋教仁、蔣介石為代表,他們仍然明白中國的問題不是發起一場聲勢浩大的運動打爛一切就可以解決的。中國人仍然需要耐心,並忍受轉型的痛苦。如果蔣先生能夠在抗日戰爭結束後繼續執政,中國的國力今天肯定世界第一——你只要拿台灣的人均GDP乘以中國人口,會是美國的二倍多。

但中國人仍然無法接受這種緩慢的轉型。於是更激進、光脚的毛共就上臺了。他們打爛了一切,中國人等來的是家家死人的大饑荒和扭曲一切心智的三反五反、文化大革命、疫情期間的三年封控。當年他們踴躍送子參軍,就是為了打敗蔣介石,因為他會搶走共產黨分給他們的土地。然而,如果蔣先生贏了,他們倒是可以保有他們的土地,共產黨贏了,輕輕一個人民公社,就把分給他們的土地拿走了。

十四億盲流。

現在,美國的盲流們同樣不接受保守主義的轉型計劃。和當年的中國盲流們一樣,他們渴望痛快淋漓的解決方案。國賊川普利用了這個需要,於是他以顯著優勢贏得選舉。於是,川普上台前不得不靠高利率來剎車的蓬勃的經濟開始持續減速,美國沒有再次偉大,反而成了盟友們的霸凌和普京的傀儡,成為國際笑話。

幾年以來,我一直在發出關於川普的警告。但沒有用。

因爲亂世最容易出國賊。

爲什麽亂世最容易出國賊 有 “ 2 則迴響 ”

  1. 我同意您的观点。这不是悲观,而是真实。但是下一句话是:出了国贼并不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民主制度不是要保证不出国贼,而是纠错的过程。我在您另一篇文章留了一个评论,说民主不是结果,是过程。辩证的说,川普要是最终没有搞垮美国的制度,那这场大运动是有积极结果的。我不支持川普,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许多选民关心的重大问题已经迈出一大步。如果我是民主党总统,我会默默的巩固难得的成果,不会允许它再激发人们的反感。我会借此机会,翻篇。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就是通过广泛深入的努力,把川普的势力搞下来。这可能会有阵痛,可能“需要”失败。只有失败了,人们才会意识到。 好,那么再来,哪里失败比较好?答:非核心问题,可逆转的失败。比如物价上涨,企业离开,退休金震荡 (我还年轻)。这些在中国不存在的压力,在美国仍然重要。事实上,这最终决定两国不同的国运。

    美国的华人,常常是不参与政治的。只有当出什么事的时候,才出来。为什么?因为他们认为“正常”就是不需要也不应该出来的。是等着别人把事情办好的。发生了事情就是不好的。要熄灭掉。我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民主不work". 因为不断发生需要他们出来的事情。 然而,民主work, 正在work。 谁 make it work? 你呀。但是在他们眼里(博士,律师,教授),我?开什么玩笑?我work 它就work? 不会吧,就是说这项重任落在我们这些不高端没地位的人手上?

    这就好比说,我的这些朋友们在单车上抱怨单车不前进。

    我说:你不踩,它就不前进啊。

    他们很纳闷,答:所以说,我踩,它才会前进?

    答:对,you got it。 你踩,就前进。不踩,就不前进。你以为不踩就可以前进吗?

    他们想想,还是不放弃。“它不前进,坏了,你还说好。它本来是work的,实际就是不work“。

    这是一种思维方法的误区。不开窍。

    我们但愿啊,美国人民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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