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以戰爭(3):關於地面入侵加沙的預言

在週日,就是哈瑪斯突襲以色列的第二天,在《巴以戰爭(2):贏家和輸家》裡,我恐怕是全世界政評人裡第一個預言:

哈馬斯這場大規模進攻的關鍵目標之一就是綁架大量以色列軍人和平民做人質。當年以色列曾經為一名被綁架的以軍士兵和哈馬斯談判了十年,最後為他釋放了一千多恐怖分子。這次哈馬斯的如意算盤之一,就是當年以色列為一名被綁架的士兵談判了十年,現在他們手裡有幾百人質,以色列肯定不敢進攻加沙地帶,恐怕要被迫談判一百年。這是他們敢於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恐襲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哈馬斯一定會大吃一驚。以軍對哈馬斯的剿滅絕不會因為哈馬斯綁架的人質而停頓。他們打錯了算盤。

四天後,這已經是全世界政評人的共識。以色列對加沙的轟炸沒有絲毫顧忌。

我還預言以軍一定會地面入侵加沙,這個決心現在也得到了以軍的證實。

哈瑪斯知道這次襲擊可能會導致以色列入侵。不錯,他們認為以軍會因為人質而不敢入侵,但他們不可能就不為地面入侵做任何準備。哈瑪斯為這次入侵準備了二年,這二年裡,他們花在準備以軍地面入侵上的努力至少不會小於花在裝備第一天突襲上的努力,比如由伊朗軍隊培訓他們城市巷戰技能,挖四通八達的地道,囤積大量專門用於巷戰中摧毀坦克裝甲車的武器,等等。哈瑪斯堅信,有這麼長時間的充分準備和訓練,有那麼多伊朗提供的相當先進的武器,有那麼稠密的平民人口做盾牌,他們一定會讓地面入侵的以軍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下面,請記住我的下一個預言:以軍這次入侵所遭受的損失一定會比各方所預期的少很多。

你想像這樣一個景像:二三十名以軍在二輛坦克的掩護下沿著加沙的一條街小心前進。大街兩側的窗戶裡房頂上埋伏這一百多個個手持RPG火箭筒、反坦克導彈的哈瑪斯。就算一個窗戶裡射出一枚火箭彈,以軍坦克也不敢對這棟建築開跑,因為裡面可能有平民。

這明顯就是個全軍覆沒的節奏。

下面,你再想像一個不同的畫面:好幾百名以軍在十輛坦克裝甲車的掩護下前進,滿大街都是黑洞洞的槍口,兩側的每個窗戶都有幾隻槍對著。已經得到以色列國防部“不論幹什麼一律免責”的保證的、殺紅了眼的以軍士兵巴不得有個哈瑪斯探頭出來,好給他亂槍爆頭,而且只要有人露頭,坦克馬上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一炮把整個房子摧毀。

這時哈瑪斯想幹掉一名以軍就很不容易了。

在巷戰中,當進攻部隊的數量和火力足夠,尤其是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開火時,他們的傷亡就會大為減少。

剛剛聽了幾個不同的以軍將領和以色列總統的採訪,都一致指出加沙的巴勒斯坦人和哈瑪斯不可分。這一點我同意。

為什麼?

太平洋戰爭期間,美國對日本城市展開了大規模轟炸。曾經對東京展開二週的大規模燃燒彈轟炸,直到庫存的燃燒彈用完,僅此二週東京就有十多萬平民被燒死。

不是那時的美國人和此時的美國人不一樣。

當美國人能夠在不傷害平民的前提下贏得戰爭,或者就算不贏得戰爭美國人的生存也不會受到威脅時,美國就不會傷害平民。但在太平洋戰爭中,美國決策層相信,如果避免傷害日本平民,如果不投原子彈,美國就會多付出幾百萬人的生命。

當美國人明白,他們和另一個民族是你死我活的關係時,別指望美國人會選擇犧牲自己。不僅美國人,任何一個民族都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同樣的原因,不僅以色列,全世界的有識之士都明白了:要把巴勒斯坦人和他們所支持的恐怖分子區分對待,以色列人就一定會繼續被大規模屠殺。

所以,不共戴天的不是以色列人和哈瑪斯,而是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巴勒斯坦人花了幾十年的時間說服世界接受這個事實。

What the Israelis are going to do is going to be ugly, no question about that, but it has to be done if they want to exist. 美國轟炸東京平民、投擲原子彈和以色列封鎖、入侵加沙都是理智的決定。如果你看不懂這一點,把它理解為嗜血的復仇,只能說明你無知。

巴勒斯坦人民將經受一場他們祖祖輩輩永遠不會忘記的浩劫。

對一個舉國上下為大規模殘殺婦幼歡呼,排隊侮辱德國模特的裸尸的群體,我想說:

“恭喜你們!經過幾十年的努力,你們終於成功地將自己劃為非人類、非動物(說你們是牲口,是對牲口的侮辱)。不要指望我為你們即將到來的浩劫掉一滴眼淚。”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以色列軍隊的先進武器和士兵素質遠遠高于俄軍,對不對?

哈瑪斯的裝備和訓練水平是烏克蘭軍隊的百分之一,對不對?

烏軍裝備的噴氣機、世界上最先進的豹II、挑戰者坦克、史崔克裝甲車、標槍反坦克飛彈、毒刺、復仇者、愛國者防空飛彈、哈姆反輻射飛彈、反炮兵雷達、海馬斯精確制導火箭彈,風暴陰影長程隱身巡航導彈,北約教官的訓練… 哈瑪斯一樣都沒有。

但哈瑪斯半天入侵的以色列國土的面積,卻是烏軍六個月推進的面積的十倍。

或許,烏克蘭去哈瑪斯借兵五千,烏克蘭就光復全境了。

巴以戰爭(2):贏家和輸家

巴勒斯坦人、哈瑪斯是最大的輸家

以色列從來都視哈馬斯為眼中釘肉中刺,但後者有加沙地帶平民的支持,又混於平民之間,以色列要想徹底驅除海馬斯,就必須地面入侵,以軍、巴勒斯坦平民都會遭受重大傷亡。

以軍出現重大傷亡,政府會面臨國內的強烈反對,所以以色列一直希望把海馬斯封鎖在加沙內部,“你們在加沙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只要不來以色列就行。”

如果巴勒斯坦平民出現巨大傷亡,國際社會會對以色列施加巨大的壓力,因為西方社會有一個中國人不明白的思想,就是同情弱者。中國人講究勝王敗寇,誰強我服誰,誰弱我鄙視誰,牆倒眾人推,痛打落水狗。而西方文化同情弱者,除非是希特勒這樣的惡魔,在一般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爭端中,勝者不能對弱者趕盡殺絕。我的《儒家文化的評判式思維是中华民族千年愚昧的根源》一文深刻地討論了這個主題。

而巴勒斯坦人就是這個典型的弱者。當年他們誰都沒惹,卻被以色列人趕出了家園。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巴勒斯坦人製造了無數的針對平民的恐怖攻擊,國際社會仍然願意把這些行為視為個別恐怖分子的行為,而視巴勒斯坦人民為無辜的弱者。持這種同情觀點的也包括大量以色列人和我。你可以看看我2021年寫的《我不會為以色列叫好》。

但今天這場對以色列的大規模恐怖襲擊,徹底扭轉了國際社會對巴勒斯坦人的定義。

過去哈馬斯發動的恐襲都沒有對以色列造成滅國的威脅和重大傷亡。以色列如果大打出手,西方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一個一米九的橄欖球運動員把一個一米五的瘦子踩在腳下肆意侮辱。大家問怎麼回事,大個子說:“他往我身上吐口水。” 西方人會說:“他這樣做肯定不對,但你這麼個大個子,人家這麼弱小,你適當教訓他一下就行了,別欺人太甚。”

但現在,以色列和國際社會都把這場恐襲和1973年十月埃及敘利亞對以色列發動的滅國戰爭Yom Kippur War相提並論。以色列在那場戰爭中遭受了慘重損失,一度以為要亡國,甚至將僅有的二枚核彈掛上了幻影三式戰機。和今天不同的是,當年埃及敘利亞是對以色列軍隊發動光明正大的軍事進攻,不違反任何國際法,而現在巴勒斯坦人對平民大開殺戒,把猶太裔德國模特一槍爆頭、剝光、遊街,普通巴勒斯坦平民對她的裸屍肆意侮辱。她的家人就是在這個視頻上通過她身上的紋身和髮型認出了她。沒人能想像她的家人所受到的巨大的、終生不愈的心理創傷。

所以,今天西方人看到的是這樣一副畫面:一個橄欖球運動員帶著六歲的女兒在麥當勞吃飯,一個小個子在背後乘其不備用大棍打暈了他,然後刺死了他女兒,剝光了她的衣服,對著她的屍體撒尿。

這時,大個子醒過來了。

你猜猜,大家會怎麼說?

“打死他!往死裡打!”

所以,巴勒斯坦人犯的最大的戰略錯誤,就是把自己在國際社會的眼裡的形象,從一個被大個子踩在腳下的受欺負者,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施暴者。

以色列對待哈馬斯的政策,將從過去的containment(封鎖在加沙地帶)改為不惜一切肉體消滅。以色列有很大可能永久吞併、軍事佔領加沙,或者在徹底消滅哈馬斯後將加沙的控制權交給不訴諸暴力、常年接受美國、歐洲好幾億美元援助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法塔赫。加沙的巴勒斯坦人有可能再次被幹出家鄉。以色列對當年策劃慕尼黑奧運會慘案的“黑九月”領導層展開了全球暗殺,最後一個被幹掉的是在慘案30年之後。更加持之以恆的規模百倍的暗殺斬首行動即將展開。

哈馬斯這場大規模進攻的關鍵目標之一就是綁架大量以色列軍人和平民做人質。當年以色列曾經為一名被綁架的以軍士兵和哈馬斯談判了十年,最後為他釋放了一千多恐怖分子。這次哈馬斯的如意算盤之一,就是當年以色列為一名被綁架的士兵談判了十年,現在他們手裡有幾百人質,以色列肯定不敢進攻加沙地帶,恐怕要被迫談判一百年。這是他們敢於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恐襲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哈馬斯一定會大吃一驚。以軍對哈馬斯的剿滅絕不會因為哈馬斯綁架的人質而停頓。他們打錯了算盤。

在即將到來的以軍地面部隊佔領加沙的過程中,即便巴勒斯坦人因為哈瑪斯混於其中而遭受成千上萬的傷亡,即便以色列宣布永久吞併加沙,即便幾萬、幾十萬巴勒斯坦人被趕出加沙,再次流離失所,以色列也不會受到國際社會實質性的譴責和制裁。即使在佔領並永久吞併加沙的過程中以軍出現重大傷亡,國內也不會出現巨大的反對聲音。這和納粹佔領歐洲後美國人民仍然不願意參戰,但日軍偷襲珍珠港後美國人不計任何代價一定要滅了日本是一個道理:他們不死,我們就得死。

因為不懂西方文化和作為人類的起碼的準則,巴勒斯坦人剛剛完成了一個奇蹟級別的戰術勝利和一個斷子絕孫級別的戰略失敗。他們可能剛剛葬送了自己復國的最後希望。

伊朗是第二大輸家

這次針對以色列的大規模襲擊幾乎肯定是伊朗在背後全力慫恿和支持的。哈瑪斯之所以能騙過以色列的世界一流的情報機構,除了我在《以色列處於戰爭狀態》中所猜測的以色列欲擒故縱的可能性,就肯定是伊朗提供的訓練、策劃和裝備。

從短期、戰術上講,伊朗大贏。不僅因為它一直把滅種猶太人作為自己的首要目標,還因為它的死對頭沙特馬上就要正式承認以色列,並和美國簽定共同防禦條約。這將是對伊朗的雙重戰略打擊。現在,伊朗挑起了巴以戰爭,巴勒斯坦人即將遭受巨大的傷亡,甚至可能再次流離失所,此時沙特斷不會在近期和以色列建交。美國一定會對以色列全力支持,所以沙特和美國的共同防禦條約也成了個問號。

所以伊朗在短期上、戰術上大贏了一把。全世界很多大學的國際政治系和軍校都會把伊朗這一招作為戰術上的神來之筆寫入教科書。

但在戰略上,伊朗這一招同樣是一大敗筆。

幾十年以來,伊朗一直是國際上恐怖分子的大本營。國際上發生的大部分恐襲的後面都有伊朗的影子。伊朗作為一個發誓要將猶太人滅種的國家在全力以赴發展核武,這讓以色列感到滅頂之災。所以以色列一直在遊說美國,希望美國能夠打擊摧毀伊朗的核設施,或者允許自己這樣做。但美國一直不允許。現在,伊朗剛剛向美國證明,自己叫囂的滅種猶太人不是口號而已,它一旦拿到核彈,它真的可能會用。這就給了以色列更決絕的決心,一定要摧毀伊朗的核武能力,而當以色列去遊說美國時,美國拒絕起來將更加艱難。

但伊朗如此瘋狂,它的軍力如此強大,一個蘇萊曼尼被殺就敢往美軍基地發射二十枚導彈,自己的核設施被摧毀會如何報復?一旦伊朗大規模襲擊以色列或美國,必然遭到更大規模的打擊。伊朗當局現在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民的支持,人民的示威反抗風起雲湧,一旦遭受大規模軍事失敗,美以再同時對反對派提供資金、情報、武器、訓練、輿論上的支持,伊朗的邪惡政權就此垮台是有可能的。

中國可能是很大的贏家

一旦以色列開始對巴勒斯坦人大打出手,美國肯定堅定地支持以色列。如果中國和這次大規模恐怖襲擊真的毫無干係,那麼中國就成了唯一的一個中立的世界大國。它可以挾調停伊朗沙特復交的余威來居中調停,它可能大大增強它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

以色列是最大的贏家

以色列成為最大贏家和巴勒斯坦成為最大輸家的原因是同一個。以前,同情弱者的西方人都同情巴勒斯坦人,現在,很難有人再同情把德國模特一槍爆頭、剝光、遊街、群體性街侮辱屍體的那群人。借用一下澤連斯基總統的話:“說他們是牲口,是對牲口的侮辱。”

每一個個人的傷亡和痛苦都是人類的悲劇,但是,從國家、戰略的層面上講,幾千人喪生、幾百座建築受損對以色列來說並不是慘重的打擊。如果我們可以把這場恐擊歪曲為以色列的苦肉計,那麼以色列通過這場苦肉計所贏得的戰略機遇將讓她在未來幾十年都持續收益。在今天這個越來越左傾、對以色列這個猶太復國主義國家越來越反感的世界上,這場大規模的、殘忍的恐怖襲擊是巴勒斯坦人送給以色列的無與倫比的大禮。

以色列處於戰爭狀態

哈馬斯周六早晨對以色列發起蓄謀已久的、海陸空(滑翔機)聯合進攻,而且目前已有2200多枚火箭落入以色列。以色列宣布進入戰爭狀態。

二戰之後,邪惡的勢力受到重創,暫時披上羊皮,混入和平的主流。他們裝扮成和我們一樣的守法公民,但在他們的心裡,與和平世界格格不入的仇恨、貪慾和嗜血的衝動卻越來越壓抑不住。他們知道,一旦他們的內心曝于陽光之下,他們必不容于主流,他們永遠也無法融入公平祥和的世界秩序,他們早晚要撕掉面具,露出猙獰的獠牙,開始燒殺搶劫。

第一個壓抑不住的是俄國,此後,其他的狼們躍躍欲試。哈馬斯是第二個,北韓、賽爾維亞可能是第三、第四個。中共會緊跟。

現在的世界和二戰時相比,戰爭不再由幾十萬人、幾千輛坦克大炮對射的結果決定勝負,科技在戰爭中的作用從二戰時的20%到了現在的90%甚至99%。即使中俄與北約對決,傷亡也將是十萬和一千的一邊倒,而且那十萬人中的絕大多數都不會看見美國人長什麼樣。

所以,現在的惡狼們與希特勒相比,勝算小得多。

但他們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惡念如小鹿亂撞。

或許,冥冥之中,造物主決定清算的日子到了。他們不主動發難,好人也沒有消滅他們的藉口。

我唯一吃驚的是,這樣一場海陸空聯合大舉進攻怎麼能夠達到突然性。以色列在巴勒斯坦人裡面的大量的線人怎麼可能沒有提前預警。

最大的可能性,是以色列事先早就得到情報了。以色列早就想對哈馬斯動手了,但哈馬斯一向把自己的武器和據點混雜在平民之間,以軍每次清剿都要造成平民傷亡,遭到全世界的譴責。

所以,當以色列得知哈馬斯即將對以色列發動史無前例的全面進攻時大喜過望。遭到這樣的滅國式的進攻,以色列再發兵徹底消滅哈馬斯,全世界就無法再抗議了。

於是,以色列就假裝完全蒙在鼓裡。

我甚至猜測,這或許是摩撒德通過某種手段鼓勵或欺騙哈馬斯,讓他們得出結論,現在是發動全面進攻的好時機。

大家留意以色列情報機構會不會遭到嚴厲的譴責和懲罰。如果裝裝樣子批判幾句就過去了,負責人也沒有被解僱,尤其是如果以色列軍民的傷亡之少出乎世界的預料,那麼我的判斷就是正確的。

不論怎樣,哪怕是以色列完全沒有防備,支持以色列的人們也大可放寬心,恨以色列的人趕緊洗洗睡吧。哈馬斯能給以色列造成的傷害,幾個創可貼就搞定了。

烏戰深度解析(41):怎樣建立一隻驍勇的軍隊?

假設烏克蘭過去沒有軍隊,現在澤連司機總統任命你為國防部長,給你一切需要的資金和權力,授命你建立一隻50萬人的軍隊,好和殘暴的俄國打一場惡戰。

於是你採購了60萬隻步槍,1000輛坦克、裝甲車,還有火砲、導彈等等一應俱全,都是最先進的武器。你招募了50萬新兵,請了1000名美英教官,對新兵進行了6個月的強化訓練。你做了教官們認為你該做的所有的事。所有人都認為你這個國防部長真正是嘔心瀝血,鞠躬盡瘁了。

開戰的那一天終於到了。你檢閱了第一波的一萬名主攻部隊,然後看著他們向戰場進發。俄國的幾十萬部隊做好了一切裝備,等著給你的部隊迎頭痛擊。

此時,看著那些部隊的背影,你是忐忑不安,還是胸有成竹?

我要是你,我一定會忐忑不安。

因為我的部隊既可能踏著戰友們的屍體視死如歸地猛攻,讓敵人膽寒而潰散,也可能遭到損失後一哄而散。不到打起來,我無法知道答案。

不錯,嚴格的訓練會對部隊的戰鬥力有很大的提升,但它不是決定因素。這就好像馬拉松比賽前好好休息對比賽時的發揮有很大幫助,但它不是決定比賽成績的關鍵因素。即使一個專業馬拉松選手三天三夜不睡覺還徹夜酗酒,而我一直好好休息,他也一定會把我甩下35公里。

那麼,你怎麼能確保你的士兵在作戰中視死如歸呢?

重賞?不可能。在高危地區執行任務的黑水僱員一年可以掙三五十萬。只有這樣的大錢才能買來勇夫。但就是財大氣粗的美國政府,也只能僱得起極少的黑水僱傭兵。美國軍隊列兵年薪只有二萬多美元,海豹特種部隊的年薪也不過五萬。

重刑?俄軍現在對不服從的士兵輕則扇耳光,重則大棒子打,甚至督戰隊直接掃射衝鋒後退回來的士兵。但士兵痛恨長官的部隊怎麼可能打勝仗呢?美軍說自己與俄軍相比最大的優勢是美軍的班長排長在戰場上的主觀能動性強,能夠隨機應變。而在一隻靠槍斃來威脅士兵的軍隊裏,最低級的值得信賴的、敢對士兵開殺戒的軍官也得是營長,營長下面的都是唯唯諾諾不動腦子,一有機會就要投降,甚至要兵變的。況且烏克蘭是個民主國家,體罰和濫殺是絕對不允許的。

洗腦對某些國家來說是有效的辦法。在朝鮮的砥平里,面對美軍密集的火網,志願軍一個營衝上前,一會兒就沒了。二天的戰鬥結束後,美軍陣地前中國士兵的屍體層層疊疊,根本下不去腳。這都是因為中共的洗腦,讓官兵以為這場邪惡的戰爭是保家衛國。如果沒有這場戰爭,北韓人民不會有四百萬人餓死和被殺,他們今天會像南韓一樣富足強大。但烏克蘭在歐洲,周圍都是民主國家,無法這麼洗腦。況且,即便在洗腦最成功的中國,再來一場砥平里之戰,面對美軍的絕對優勢的火力,嬌生慣養的獨生子們幾乎可以肯定不會前仆後繼。

“既不能重賞,也不能重刑,又沒法洗腦,你讓我我拿什麼去逼士兵們衝鋒?!”

我聽見你問。

2002年3月4日,在阿富汗白雪覆蓋的山坡上,為了搶回山頂上陣亡戰友的屍體,美軍特種部隊John Chapman單槍匹馬對山頂上二個配備了重機槍、迫擊炮、RPG火箭筒的堅固掩體發起進攻。他攻下了第一個,擊斃了裡面所有的塔利班。為此他事後被授予美軍最高的榮譽勳章。在進攻第二個掩體時,他胸部中彈倒下。不久,一架增援的支奴干直升機在山坡下降落時被火箭筒擊毀,機上大約二十名美軍遭到重機槍掃射和火箭筒攻擊,隨時可能全軍覆沒。這時,Chapman醒來了。他立即向多個方向的塔利班輪番射擊,吸引了塔利班的大部分火力,為山坡下二十名美軍的獲救贏得了時間。他最後再次中彈流血而死,因此被授予第二枚榮譽勳章。

2004年11月10日,在美軍第二次清剿伊拉克費盧杰(Fallujah)的激戰中,David Bellavia所在的排被派往清除一個街區。當他們試圖進入其中一棟建築時,遭到藏匿其中的恐怖分子的機槍掃射,全排動彈不得,隨時可能有傷亡。Bellavia獨自一人衝進建築物,通過槍擊、肉搏擊斃了五名恐怖分子,拯救了他的戰友。他因此獲得榮譽勳章。

1864年5月30日,美國內戰Cold Harbour戰役的前夜,屬於第一波進攻部隊的北軍士兵們知道自己活下來的可能性很低,紛紛在自己的背包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和籍貫,希望陣亡後家人可以得到通知。他們的感覺很准。第二天清晨,在發起進攻的五分鐘內,北軍七千人陣亡。造成如此大規模陣亡的唯一原因,就是面對掩體後面的南軍的排槍和前面瞬間一排排倒下的戰友,北軍士兵仍然一排排地前進。

1854年10月25日,克里米亞戰爭正打得如火如荼。英軍指揮官誤解了上級的命令,下令輕騎兵旅的六百騎兵向三公里外谢尔吉耶夫高地上的俄軍的砲兵陣地衝鋒。前進路線二側也是俄軍炮兵陣地,面臨三個方向上交織的火力。這百分百是一個自殺行動。但英軍騎兵們不假思索地發起了衝鋒。沿途騎兵們紛紛落馬,但無一人回頭。倖存者衝到大砲跟前,與炮兵展開肉搏,然後再次穿過火網反向衝鋒。最後回到自己陣地的騎兵不足二百人。這個勇敢的事跡被诗人Alfred, Lord Tennyson寫成诗歌《轻骑兵的冲锋》(The Charge of the Light Brigade),永久地铭记下来,還拍成了同名的電影。

這些英美士兵既無重賞,也無背後的督戰隊,也沒有被洗腦。是什麼讓他們視死如歸?

是西方基督教文化裡面的honor(建立在個人操守和良心上的榮譽感)。

我在《海外華人反時代心理的根源》和《儒家文化的評判式思維是中华民族千年愚昧的根源》二篇文章裡深刻討論了基督教文化中視信用、榮譽高於生命的理念和中國文化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理念 —— 中國人信誓旦旦簽字畫押的合同,其價值都超不過那張紙的價值。

每一個剛剛移民到美國、澳洲的中國人都有一個鮮明的感覺,那就是在很多情況下,我們都可以單憑口頭回答就享受到很多好處,而同樣的好處在中國肯定要你提供確鑿的證據。因為整個西方社會就是建立在老百姓不會為了區區百十塊錢就撒謊的假設上的。

在美國,一個退伍軍人在條件和其他人接近時,往往會被優先錄用,退伍的軍官一向是企業爭搶的香餑餑。一個軍人臨陣退縮,不僅令自己蒙羞,也讓自己所在的連、營、團蒙羞,還讓自己的家人、家鄉蒙羞。所以絕大多數人都寧願勇敢戰死。

但烏軍的士兵沒有這個honor的概念。

澤連斯基不久前一次解僱了所有征兵官員。如果不是大多數征兵官員都索要賄賂,他怎麼可能不加甄別全部解僱?

還有西方的報道說有大量烏克蘭男性為逃避兵役逃出國境。

所以,上戰場的烏軍士兵是那些付不起賄賂又沒有逃出國的渠道的人。這些士兵中有多少願意為了這在後方養尊處優的人去赴湯蹈火?反正,換了我,我也不會去玩命。

腐敗的溫床上根本長不出任何honor的概念,培養不出驍勇的軍隊。

我在《烏戰深度解析(40):關於大反攻,讓我們開一個大大的腦洞》文中說,烏軍現在的戰法非常奇葩:每次攻破俄軍的堅固防線後立即停止進攻,等俄軍建立起新的防線後再進攻,所以烏軍永遠在進攻俄軍堅固設防的陣地。我說,就算總司令扎盧日內是個俄諜,他也找不出對俄軍更有利的戰法。實際上,我知道他是俄諜的可能性很小,烏軍這種戰法的原因是因為除了一二千特種部隊之外,烏軍的絕大多數士兵都是一旦前方部隊遇到炮轟出現傷亡立即做鳥獸散的烏合之眾。大規模進攻需要多隻部隊在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區域。如果是美軍,其中一隻部隊遭到事先沒有預料到的阻擊,傷亡慘重,他們會不顧傷亡繼續進攻,否則總攻就失敗了。而烏軍在這種情況下則一哄而散。所以扎盧日內永遠無法組織起大規模進攻。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俄軍火砲射程之外,坐在美國提供的海馬斯發射車裏,在鍵盤上敲入美國人提供的目標GPS座標,然後按“回車”鍵。

這事我九十歲的姑姑也能做。

很多讀者對軍事一竅不通。他們問我:“就這樣一點點前進有什麼不好?” 他們不明白,戰爭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不打得敵人忙於奔命,敵人就會籌劃一場打得你忙於奔命的大反攻。

烏克蘭永不滿足,不論給什麼援助,都要更多,但戰場上卻毫無建樹。等他們拿到了F16戰機,或許會將戰場上毫無建樹歸咎於F16沒有隱形能力,開始要F35。包括美國人在內的老百姓對烏克蘭的信心越來越低,越來越不願意掏錢,美國政界反對援助的聲音越來越大。馬斯克P的一張澤連斯基坐在女孩旁邊憋氣的照片實際上代表了很多西方人的感覺:

“五分鐘過去了,澤連斯基先生,您居然沒有開口再要幾億美元的援助!”

同時,俄國人不會幾十年地耐心等待烏克蘭來進攻。現在烏克蘭自己都說俄軍正在快速趕上自己的優勢,比如各種無人機的使用。烏軍在俄軍手忙腳亂的窗口期,就是今年整個夏秋季無所事事,一旦俄軍積累起足夠的人力和資源,尤其是新的先進武器,發起大反攻,突破烏軍防線,烏克蘭就完了。

今天剛剛聽到消息,烏軍特種部隊在克里米亞進行了一次小部隊登陸,沒有任何軍事目的,就是為了拍個在克里米亞展示烏克蘭國旗的視頻,結果多人陣亡被俘。面臨西方越來越失望的情緒和岌岌可危的援助,烏克蘭領導層想搞出個噱頭來提振形象,結果搞成了個笑話,它恰恰向世界揭示了這個秘密:烏克蘭領導層毫無改變目前僵局的辦法。但凡是他們還有一點點希望,也不會用好幾條寶貴的特種部隊士兵的生命去換一條半分鐘的油管視頻。這些特種部隊是烏軍僅有的千八百個敢玩命的勇士。這應該是人類歷史上最昂貴的一條社交媒體視頻。

西方有一句諺語:“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上帝只幫助那些願意幫助自己的人)。

美軍正在全力開發的新科技

美軍以往的絕對優勢

我一直在說,美軍的科技水平把全世界甩下好幾條大街。 在一場世界大戰中,美軍可以獨立擊敗全世界所有的對手,包括中、俄、北韓、伊朗、塞爾維亞等等。

美軍一向可以完全掌握戰場的製空權,這意味著:

1。敵人無法在戰場上空部署戰鬥機,包括大型無人機(比如美軍MQ9死神)和中型無人機(比如土耳其的TB2)。

2。敵人無法在戰區部署成建制的步兵、大型武器(包括坦克、導彈、遠程火炮、防空導彈和高射砲)、工事、後勤補給庫存,因為美軍的空軍和對地導彈可以隨時發現和摧毀這些資源。

這就意味著,當美軍步兵在主戰坦克、步戰車的掩護下前進時,他們面對的是饑寒交迫的散兵游勇。

所以,就如我在《預言台海之戰全過程》一文中預言,台海之戰如果中共全力以赴,他們會慘敗,付出五位數甚至六位數的生命損失,而美軍的陣亡人數可能只有三位數甚至二位數。

絕對優勢上出了一個大洞

然而,俄烏戰爭讓美軍忽然發現,自己的軍事科技網上有一個大洞:對付微型、小型無人機的能力。

就算美軍完全掌握了製空權,敵人分散的小部隊仍然可以使用大疆級別的無人機進行偵查,對美軍的步兵、裝甲車輛、後勤倉庫投擲小型彈藥,並使用Lancet級別的自殺無人機摧毀包括主戰坦克在內的大部分地面資源。

這就意味著美軍仍然可能為了贏得戰爭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因為代價慘重而放棄進攻。

之所以說反無人機能力是美軍的一個大洞,是因為

1。這些微型、小型無人機因體型太小,飛行高度太低,可能無法被那些用來發現常規飛機、導彈的雷達所發現。

2。即使被發現,烏軍的攜帶RPG彈頭的自殺無人機只有幾百、上千美元,俄軍的殺手锏 —— 頻頻摧毀豹II坦克的Lancet(柳葉刀)無人機也只有三萬五千美元。而美軍最便宜的短程放空系統AN/TWQ-1 Avenger(復仇者)所使用的毒刺導彈價格在12萬美元以上。這就意味著敵人可以用成本忽略不計的大量微型無人機耗盡美軍的防空導彈,然後重創美軍地面部隊。

3。美軍正在陸續裝備部隊的車載激光武器是對付微型、小型無人機的絕佳方案之一,因為摧毀一架無人機所耗費的成本只有不到一美元的電錢。但激光武器不能徹底解決無人機的威脅,因為第一,激光器首先必須有能可靠發現無人機的雷達來指示目標,決不能靠目視。第二,激光遇到煙霧會大打折扣。第三,任何種類的反無人機武器和雷達都必須足夠便宜,可以在一個戰區部署幾百套,為所有地面部隊而非僅僅是重點地點提供反無人機保護。目前美軍即將投入使用的Guardian(守衛者)激光武器每套五千萬美元,只能用來保護戰略資源,而無法為戰場上的所有步兵、坦克、運輸車隊提供反無人機保護。

4。就算有可靠的、便宜的探測微型無人機的技術,如何識別敵我仍然是一大挑戰。美軍自己的步兵、裝甲部隊都需要使用大量的微型無人機,美軍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反無人機系統把它們也打下來。而在這類微型無人機上是很難安裝可靠的敵我識別系統的,因為該係統本身就可能價值幾萬甚至幾十萬美元。而且,這樣的微型機損失率極高,如果敵人把擊落的美軍無人機上面的敵我識別裝置放到自己的無人機上,就可以長驅直入摧毀美軍重要設施,這樣還不如沒有敵我識別裝置。

美軍正在全力研製的新科技

理想的小型戰術反無人機武器應該

1。只有幾公里的探測、射擊距離 —— 不僅可以將成本最小化,而且有助於減小無傷自己的無人機的機率。

2。全套探測、射擊系統集成到一個模塊上,可以安裝到吉普車、裝甲車上。

3。價格只有幾十萬萬美元,所以每個步兵連、坦克分隊、運輸車隊都可以配備一部。

4。可以完全自動操作,摧毀任何逼近自己的飛行物。

如果敵人試圖使用長程、大型彈道、巡航導彈摧毀它,愛國者等長程戰區放空導彈可以攔截(你可以將美軍對整個戰區的防空想像成一把大傘罩住整個戰區,大傘下面有無數小傘罩住每一隻步兵、裝甲、運輸分隊。大傘就是愛國者級別的導彈構成的專門防禦長程、大型彈道、巡航導彈的保護傘,而小傘就是由隨小分隊行進的反無人機模塊所構成的保護傘)。

究竟這種反無人機系統使用什麼技術,我還不知道。但根據我的軍事知識,一部專門為捕捉微型低空飛行物而設定波段和算法的微型雷達和一門小口徑多管速射機槍或機炮應該是一個風雨無阻的選項。

我可以肯定:

1。美軍正在全力以赴研製這種武器。

2。美軍一定會研製出這種武器。

3。這種武器的研製成功將進一步拉大美軍和她的敵人之間的差距,讓美軍贏得更輕鬆,敵人輸得更慘。

海外華人反時代心理的根源

我的前一篇文章《海外華人堅定地站在歷史大潮的對立面》裡提到一個現象,就是海外華人,包括華人基督徒,大多都堅定地站在反對平權歷史大勢的對立面。今天聊聊這個現象的深層原因。

長程航班上被騙的經歷

這次去歐洲旅行,經歷了許多長途飛行。當我和太太拿到從迪拜飛新加坡的八小時航班的登機牌後,我們很高興,因為我們二個的座位都靠走廊。長途飛行時有一個靠走廊的座位太方便了,你可以經常起來活動一下。

我座位裡面是一對三十歲左右的黑人夫婦。我剛一坐下,男的就對我說:“我夫人不舒服,需要經常去廁所,你能不能和我們換一下座位?”

我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於是一直不敢多喝水,結果只去了一次廁所。

航程過去了一大半,我忽然意識到,坐在靠走廊位置的那位女士一次廁所都沒去,發放的食物飲料吃喝一空。

很明顯,他們只想有個好座位而已。從他不假思索而且一臉真誠的表情看,恐怕他們在生活中一直都在這樣利用別人的善良為自己謀求一些蠅頭小利。

我當時心裡閃過二個念頭:

第一個念頭:為什麼人和人那麼不一樣?

對我來說,一個靠走廊的位子遠遠沒有那麼重要,以至於讓我去撒謊來利用別人的善良。就是站在下沉的泰坦尼克號上,面對救生艇上的最後一個位子,我也不願意用撒謊來獲得這個本來屬於另一個乘客的機會。

對我來說,錢財、生命固然重要,但為人的節操更重要。當我需要在二者之間選擇:一邊是通過撒謊害死別人來苟且存活,一邊是堅持誠實和因誠實而存留的honor但失去生命,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Honor喪盡而苟活對我來說比死更糟糕。

這裡我直接用英文單詞honor,因為honor的中文翻譯是“榮譽”,並不貼切。“榮譽”指的是在別人眼裡的虛榮,而honor指的是自己心裡的對得起自己良心的做人準則。

第二個念頭:如果在我下面的新加坡至墨爾本的班航上,也有一個靠走廊的好座位,我座位裡面的乘客再次以同樣的理由要求換,我該怎麼辦?

答案:照樣答應換。

因為我不是神醫,可以看一眼對方的臉就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如果我答應了,結果又遇到了一個騙子,我不過是少喝點水,全程照樣高高興興的,什麼都不損失。但如果我不答應,而對方確實有病,那麼我就做了會令自己後悔的事。

不知為什麼,最後二個小時飛機上相當冷。我早有準備,穿上了厚厚的套頭衫和羽絨背心,而那二個黑人都穿著短袖夏裝,冷得把飛機上的單薄的毯子緊緊地裹住全身。我看見了,就把我的毯子遞給了丈夫,他千恩萬謝後遞給了他的太太。

我的獨特的心理轉變

我在《千年愚昧》和《淺析民主國家的左派與右派》二篇文章裡介紹了我的獨特的個人經歷。我從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充滿憤怒的極右分子(比如那時我認為,西方文明存活的唯一途徑,就是像我們這樣的“清醒的人”發動一場針對傻白甜的“白左“的政變,掌權後再發起一場對本地穆斯林人口的大清洗,把他們全部趕回中東,反抗的格殺勿論 —— 不久前德國就破獲了一個打算這樣做的軍人集團),變成了今天的不再恐懼、不再受苦、愛中國人、愛白人、愛黑人、愛印度人、愛澳洲土著人、愛基督徒、愛佛教徒、愛穆斯林的標準的左派。

因為這個奇特的轉變,我同時可以感同身受二個極端的心境 —— 充滿恐懼、憤怒的心境和充滿祥和、寧靜、大愛的心境,和二者之間的所有中間狀態。

如果現在的我對過去的我訴說我現在的心境,過去的我百分百會嗤之以鼻 —— 不是那種心裡知道別人是對的但嘴硬的嗤之以鼻,而是百分之百的誠實的鄙視:

“你們這些白左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傻逼。你們過度簡單的頭腦完全被假、大、空的政治正確給迷糊住了。你們根本看不出你們這種擁抱癌症、擁抱毒蛇的做法正在葬送西方文明。”

然而今天的我同樣肯定地知道,我不是傻逼。我過去能看見的東西,今天仍然能看見。我巨大轉變的原因,只是因為我過去看不見的東西,今天能看見了。

如果你同意過去的我,你或許認為,我這個巨大的轉變,要麼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得了嚴重的腦溢血,導致大部分腦組織壞死,智商退到30,要麼就是我為了愚惑你們而編造出來的惡毒的謊言。

我猜對了沒?

其實,我的轉變有理論可以解釋

所有學習心理學、社會學、經濟學的人都會學到馬斯洛的需求理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一個人的心裡需求從最低的動物本能到最高的大愛無疆分成八個層次:

第一層:生理需求(溫飽、性)。

第二層:安全需求(有個能躲避風寒、人身安全的環境)。

第三層:被愛、被群體接受的需求。

第四層:被尊敬的需求(自尊和被他人尊敬)。

第五層:對知識的需求(有求知、探索未知的衝動)。

第六層:對美的需求(尋求和欣賞美的東西)。

第七層:對個人發展的需求 —— 即可能是常人眼裡的成功,也可能是內心的修煉升華,比如佛在菩提樹下的追求。

第八層:超越自我的需求(追求信仰、為他人服務、無私的大愛)。

最重要的是,一個人只有很大程度上、在很長的時間裡一直都能滿足較低層次的需求,才會有更高一層的需求。

所以:

一個人如果第一層需求不能滿足,常年餓得半死,對他來說,如果能夠頓頓吃飽,露宿街頭也高興。

一個流浪漢找到了能夠終日填飽肚皮的辦法,他就開始有第二層的需求:想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而有沒有朋友還來不及考慮。

一個人不愁吃、不愁住,就有了第三層的需求:希望有一群朋友。

一個人有了朋友圈,就有了第四層的需求:渴望被朋友們尊敬和羨慕。

一個在朋友圈裡受人尊敬的人就有了第五層的需求:尋求知識,擴展自己的見解,提高自己的層次。

一個有一定知識、視野和層次的人就開始懂得什麼是美,有了第六層 —— 對美的需求和欣賞能力。

一個人知識豐富,視野開闊,懂得欣賞自然中的美和他人人性之善之美,那麼他的智慧就超過常人了。他就有了第七層的需求 —— 有了內修的意識。一個人眼中之世上萬人萬物,包括他的身體、財物、親友、名譽,都只是萬人萬物在他心裡的投影。同樣的萬人萬物,在不同人的心裡,投影可以完全不同,所以一個一無所有的高僧和基督徒可以終日喜樂,而一個富可敵國的人仍然可能終日憤怒憂慮。所以一個人要想自己幸福又對世界有益,他一定要先整頓好自己的心之庭院。心之庭院亂七八糟,而去追求財富、權力,以為這樣可以幸福,就好像一個中國人家裡失火後,於是跑去申請美國簽證,好去新澤西打井。這是捨近求遠的極致。

一個人心之庭院打掃得清淨,削弱甚至消除了恐懼,他自然懂得追求超越求生私慾的第八層的東西 —— 信仰,服務他人,利他主義,大愛無疆。

這就是為什麼釋迦摩尼能夠得道的原因之一:作為王子的他生來就養尊處優、受人尊重、有了最高程度的教育熏陶,所以他離開皇宮後直接就去追求第七層 —— 自我修煉和升華,而同時期的其他修煉者得從第一層開始。

但佛找到脫苦的方法 —— 打坐之後,我們平常人就不需要走完馬斯洛的七層 —— 非要混到一輩子花不完自己的錢、養尊處優、受人尊敬、受到高等教育之後才能脫苦。

馬斯洛的需求理論可以直接翻譯成佛法:

  • 每一層需求都對應著一層恐懼 —— 需求滿足不了的恐懼,層越低,恐懼越深越強。
  • 每一層又對應著一層真相和智慧,層越低,真相和智慧越淺顯,層越高,越深妙。
  • 我一再說:恐懼是隔在我們和真相之間的一堵墻。只有更低層的需求被滿足了,更深更強的恐懼被消除了,人才能看見更高層的真相和智慧。

而打坐就是佛指給我們的消除恐懼的妙法。如果打坐得法,我們不需要衣食無憂,不需要混得風生水起受人尊敬,不需要博覽群書、周遊世界,我們只需要三尺陋室、一碗粗食,照樣可以彎道超車,修成正果。

若干年前,維州深山中的一個下午。巨大的佛堂裡寂靜得能廳見心跳。夕陽刺破大廳裏堆滿的暮色,畫出幾縷燦爛的金帶。就在那裡,那個下午,我放下了所有恐懼。從此,即使有一天我身無分文,上無片瓦,交親散盡,去日無多,也不會驚慌。

正是因為我放下了馬斯洛學說中的一層層的恐懼,我於是看見了一層層我過去根本看不見的智慧。這就是我的獨特轉變的理論解釋。

我現在之所以愛中國人、愛白人、愛黑人、愛印度人、愛澳洲土著人、愛基督徒、愛佛教徒、愛穆斯林,是因為我明白了每個人都不完美,我自己尤其如此,然而,我能感覺到,在每一個不完美的人性之下,造物主所賜予的不可磨滅的善和美都在熠熠生輝。

一個真正虔誠、真正有信心的基督徒,他的期望完全在神身上,他的自我同樣消亡,恐懼也隨之消亡,所以他的心之庭院和一個修成正果的打坐者是一樣的(當然基督徒還有在宗教層面上的得救)。

總結

用我的一個朋友,一個成功的心理治療師的話:

“一個人如果不能滿足一個馬斯洛層面的需求,就不要和他談更高層面的事情,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懂。”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為什麼不論我如何苦口婆心,我周圍的華人朋友仍然堅定地痛恨黑人,堅定地鄙視印度人,堅定地反對給土著人在議會裡發聲的機會。

因為馬斯洛的頭三四層可以統稱為對安全感的需求,而中國人受了三千年的殘酷統治,他們當中的大多數 —— 包括昔日的我 —— 從來都沒有獲得安全感。本文開頭的那一對為了蠅頭小利而撒謊騙人的黑人夫婦也是如此。

所以他們永遠不會懂更高層的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別人永遠不是用來同情、用來欣賞的,而是用來防範的威脅。“我們”只包括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其他的人都是對“我們”構成威脅的“他們”。

無法獲得安全感的人活在“求生模式”(survival mode)裏。他們的當務之急是獲得生存所需要的資源,更高層、更“虛”的東西比如美、風度、信仰、奉獻都是不切實際的假大空話,是別有用心的人用來忽悠願意上當的傻逼的。外國人一到中國就立刻注意到並且尤其不喜歡的,就是中國人不遵守規矩,喜歡走捷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凡事都要擠破頭、擠翻桌子去槍。這個現象就是生存模式中的人特有的現象。你要是跟他們說“這樣做不守規則,沒有風度和honor”,他們會反問你:

“風度多少錢一斤?”

這就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我在頓悟之前,雖然是二十年的基督徒了,但照樣斤斤計較,照樣和人翻臉,照樣憤而退出教會。

而對於超越了第八層的人來說,全世界所有人都屬於“我們”(對我來說,“我們”不包括普京以下那些故意轟炸兒童醫院和咖啡館的人。雖然中國孝子們稱他們為俄爹,但對我來說 —— 肯定是我的頓悟不徹底 —— 他們不屬於人類),都可以感同身受,那些“虛”的東西比如honor比生命更重要。我文章開頭說到,我即便是在下沉的泰坦尼克號上,面對救生艇上最後一個空位,也不會通過撒謊來獲得它。如果你還活在求生模式中,你一定堅信這是無人能做到的假大空話,對吧?

John Jacob Astor IV是美国的商业巨头、房地产开发商、投资家、作家,还曾在西班牙-美国战争中担任中校军衔。他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泰坦尼克下沉時,坐頭等艙的他是第一批被護送往救生艇的人。但他說:“我什麼都經歷過了,把這個機會讓給年輕的人吧。”

他於是隨船沉沒。

John Jacob Astor IV

所以,一個人的道德情操的高低,實際上他自己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完全是由他在哪一層馬斯洛需求上掙扎所決定的。不論在哪一層上,他都覺得自己的做人準則是唯一可行的選擇,因為他的潛意識裡的恐懼讓他完全看不到更高層面的東西。

所以,我被那一對黑人夫婦騙了,卻仍然在他們凍得瑟瑟發抖時把我的毯子遞給他們。因為我對他們沒有怨怒,只有憐憫。

每一個懂得慈悲的人都因於此。

五到十年之後,中國將開始顯出破敗景象

今天見了一個剛剛帶兒子周遊了中國回來的朋友。他希望在澳洲出生長大的兒子能夠對中國建立起感情,但“適得其反”,他不喜歡中國人做事的方法。

“但國內的基礎設施太宏偉太漂亮了。”

我說:“記住我的話:五到十年之後,中國將開始處處顯出破敗的景象。”

我在2019年10月11發表了《中国过去和未来的二十年》。那是新冠病毒剛剛洩露出武漢病毒所,但就連武漢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時候,也是中國人對東昇西降、厲害國的感覺最好的時候。我深入分析了中國過去二十年所謂經濟奇蹟的五個原因,沒有一條和中共有關係。

對於未來二十年,我預言:

中国的自由经济必将衰微,国有计划经济必将重新壮大。

然而,中国的经济不会崩溃。

中国的经济会以在很长时间里面以缓慢而持续的速度下滑。老百姓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适应持续下降的生活水平。

現在我的預言正在應驗。

中國現在的存款、經濟、稅收都在枯萎,沒有錢去維護現有的基礎設施了,建築質量又差,所以五到十年內,你將看到中國處處顯現出破敗的景象。

中國近代、現代史上的曇花一現的復興已經結束。

烏戰深度解析(40):關於大反攻,讓我們開一個大大的腦洞

8月11日,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9):烏克蘭處境越來越危險》一文裡深入且充分地闡述了烏軍戰術的錯誤:到處派小股部隊進行試探性進攻,結果四處碰壁,於是畏敵如虎,裹足不前。我說二戰中艾森豪威爾發起諾曼底登陸之前沒有先派出小股部隊進行嘗試,因為以德軍海岸防守火力之強大,試探性的小部隊不會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如果諾曼底登陸讓澤連斯基、扎盧日內指揮,一次次試探、一次次全軍覆沒之後,他們會得出結論:德軍在整個歐洲的防線固若金湯,現在絕不是開闢第二戰場的時候。

時至今日,他們可能還在試探,歐洲上空可能仍然飄揚著納粹旗。

我發此文幾周後,烏軍一度在扎波羅熱、托克馬克方向加大了進攻力度。油管上最有權威的烏戰更新博主Denys說:“我們現在承認當初派小部隊四處試探的做法是錯誤的,應該派出決定性的力量集中突破。”

但烏軍只佔領了不到二十公里長寬的一塊地方,就又停滯不前了。

下面咱們不妨開個腦洞 ——

假如你是烏軍統帥,又是俄國間諜,你會怎麼做?

你會不會命令烏軍打開防線,讓俄軍長驅直入?

那樣你馬上就暴露了,你部下又大概率不會聽你的,俄國FSB花了幾十年培養你,助你一步步升至烏軍最高統帥,然後你一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完蛋了。肯定不是好辦法。

那你會不會一次次將烏軍進攻路線和時間告訴俄軍,好讓烏軍次次都中埋伏、被全殲?

這樣的間諜從來都暴露得很快,因為烏軍反間諜機構只要一步步排查每次中埋伏時都有誰知道情報,然後逐個監控。歷史上中情局和克格勃的王牌間諜基本上都逃脫不了這個結局:你不送情報要你有什麼用?但你每送一次情報,就離暴露實實在在地進一步。何況美國的電偵能力是全世界電偵能力總和的百倍,而俄國上上下下到處是中情局的線人,很可能你送一次情報就暴露了。所以,全世界知道你是俄諜的恐怕只有普京和FSB頭子二個人,而且你絕對不敢給俄軍送情報。

那麼,你既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又不能傳送任何情報,你又赤膽忠心地想幫助俄軍,你該怎麼做?

我要是你,我就到處派出烏軍小部隊做試探性的進攻。這對俄軍有四大好處:

第一,在戰線各處給俄軍提醒:小心啊!好好防守!這對於散漫的俄軍實在是最好的幫助。

第二,俄軍就是無法事先獲得情報,烏軍也不可能有大突破。

第三,俄軍的火力分散在上千公里的防線上,在任何一地都有限。如果烏軍像北約和我一再希望的那樣,集中幾百輛坦克裝甲車和上萬步兵在十公里寬的戰場上發起強攻,俄軍夠得著這十公里的火炮非常有限,烏軍可能損失十分之一甚至忽略不計的兵力就突破俄軍防線了,一旦突破最堅固的第一道防線,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進攻路徑兩側的俄軍因為側翼暴露,隨時有被切斷後路的危險,只有快速撤退(美軍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撤退),以俄軍的士氣和素質,快速撤退瞬間就會變成大潰逃,烏軍可能三天就看見亞速海了。所以你一定不能這麼做。於是,你每次都只是派出七八輛裝甲車輛和二三十個士兵去進攻,這樣,俄軍在任何地點的既有火力都足夠抵擋甚至全殲烏軍進攻部隊。

第四,一次次這樣的試探性進攻都失敗甚至損失慘重,必然大大折損烏軍的士氣。

這樣,你一直在進攻,但你實際上是在將俄軍損失最小化,將烏軍損失最大化。

可是,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拿著比俄軍數目還多的北約先進坦克和十多萬北約訓練的部隊,卻長期損兵折將但一公里都無法收復,就算是沒人懷疑你是俄諜,你最終還是要因為無能而被免職的,你一旦被免職,就幫不了俄國了,對吧?

所以,在外界包括北約越來越不滿意的情況下,你不得不發起一些像樣的進攻,奪得二十公里見方的領土,突破俄軍的最堅固的第一道蘇洛維金防線。這個進展會暫時緩解你面臨的壓力,讓所有批評你的人暫時住嘴。

但你自然不會乘勝追擊,因為這會造成俄軍崩潰。於是,你剛剛突破第一道防線,就以需要整修的理由停止進攻,給俄軍足夠的時間構築新的防線堵住缺口。然後你再次發起強攻,付出沉重代價、突破俄軍新防線後,只前進一百米,再停幾天。等俄軍再次構築了堅固的防線,再發起進攻,付出沉重代價突破防線後再停下來,再等俄軍完成新的防禦工事,再進攻,如此周而復始。

這樣,你一再發起慘烈的進攻,並一再突破俄軍防線,就沒人會怪你畏戰了,對吧?但實際上呢?烏軍永遠都是在進攻俄軍花足夠時間構築的堅固防線,這讓烏軍的損失最大化,俄軍的損失最小化。以烏軍現在的進攻速度,需要整整一百年才能完全收復失土,但條件是:俄軍在這一百年裡保證永遠被動挨打不反攻!

雖然你盡力讓俄軍的損失最小化,但俄軍的損失也仍然很多,因為你作為烏軍統帥只能讓戰場的宏觀戰略對俄軍有利,但你下面的各級烏軍官兵大多數都是在努力殺敵,而且有那麼多北約長程精確武器和北約提供的精準情報。所以俄軍照樣會持續遭受慘重的損失。尤其是烏軍特種部隊一直打得很漂亮,說明烏軍情報頭子佈達諾夫肯定不是俄諜。你肯定無法去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否則你會立即暴露。

好了,腦洞就開到這裡了。

現在,我敦促我的讀者們把你們的想象力發揮到極致:如果你是這個烏軍統帥,俄國間諜,你還有其他的、更好的辦法,能夠將俄軍損失最小化,烏軍損失最大化,又不讓自己被懷疑被免職?

我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我所能想出的所有辦法,恰恰就是烏軍統帥幾個月以來一直在做的事,而且做得非常準確。

別問我是在幽默,還是真的懷疑烏軍統帥扎盧日內是俄諜。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這次大反攻開始以來所做的一切,比他是俄諜所能為俄國做的一點都不少。他主導的烏軍這幾個月以來的戰略,不論是故意還是因為其他苦衷迫不得已,就是大反攻到現在沒有實質性進展的根本原因。

我這篇文章醞釀了幾周,今天快寫完了,剛剛看見Denys在今天的更新裡說,烏克蘭議會發起了對扎盧日內通俄的調查,因為當年俄軍進攻克里米亞、馬裡烏波爾時,進攻路線上的地雷都被拆除,所以烏軍裡有人通俄已經是肯定的,就是還不確定是誰。今天調查扎盧日內,除了可能發現了新的線索,就應該是因為他的做法太可疑了。我一個全職軟件碼農都覺得十分的不對勁,中情局能還稀里糊塗覺得一切正常?

此時俄軍在做什麼?

既然烏軍這邊在想盡一切辦法不對俄軍造成實質性損害,盡力將整個可以反攻的夏秋季節拖過去,那麼,如果我是俄軍統帥,我會利用這段時間積累武器、彈藥、油料、給養,在俄國境內安全的地區強化訓練幾十萬甚至一二百萬令行禁止的勁旅,並大大增強我的短板 — 後勤運輸能力。烏軍的長處是情報準確,武器長程、準確,弱點是人員、武器數量都較少。如果俄軍在冬季或明年夏季土地堅硬時,在整個戰線的多處、大寬度地同時投入幾十萬兵力發起強攻,就恰恰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因為烏軍的有限的武器就是發發命中,等烏軍炮兵看見了俄步兵AK47的槍管時,也不過摧毀了十分之一的俄軍。此舉幾乎可以肯定將扭轉戰局。

除非俄軍統帥極其無能(這個可能很大),或者他又是烏克蘭間諜(如果那樣,這場戰爭就太奇幻了,那我看還不如雙方都亮名身份,“既然我在為你努力,你在為我努力,還不如咱倆擁抱吻頰,直接修兵算了”),俄軍統帥此時應該在準備這場大反攻。

正如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9):烏克蘭處境越來越危險》一文裡所說,

戰事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甚至不進則潰。

烏克蘭和文明世界正在、並將持續地為烏軍在整個夏秋季的不作為付出代價。幾天前北約秘書長斯托尔滕贝格第一次宣佈烏戰會打好多年,實際上就是對烏克蘭的失望的另一種表達。

北約下一步會做什麼

北約私下對烏軍進展極其緩慢肯定已經表達了強烈的不滿。或許這就是烏克蘭議會發起針對扎盧日內通敵調查的推動力。臨陣對主帥發起通敵調查,這是天大的事,北約和烏克蘭領導層沒有做出毅然決然的決定,絕不會走出這一步。一旦走出這一步,不論調查結果如何,他的日子都不長了。

不論扎盧日內是不是俄諜,他都該走了。

他走了,我不會想他。

但北約絕不會現在就露出對烏克蘭贏得戰爭能力的懷疑,也不會減少對烏克蘭的援助。因為不論如何,現在說烏克蘭沒希望了還太早。烏軍換了新統帥、新戰略後仍然有贏得戰爭的一切可能。此時是加大幫助而不是釜底抽薪的時候。

但如果烏軍在獲得了F16戰機和其他更多、更先進的武器後,一直到明年土地再次堅硬的夏秋季仍然想這個夏秋季一樣無所作為,尤其是如果俄軍的大反攻獲得大範圍、大縱深的突破,那麼北約就已經仁至義盡了。那時北約的努力就要轉換到保衛波蘭與烏克蘭的邊境線上了。

此時,我們可以說,烏克蘭正處在十字路口。留給他們用來繼續首鼠兩端的時間不多了。

海外華人堅定地站在歷史大潮的對立面

我生活在澳洲。澳洲曾經有個政治家正確地指出,澳洲土著人是全世界接受現代文明最慢的一個。他們很少有工作的,拿到補貼後就酗酒,酗酒完了就偷盜、搶劫、性侵。不久前政府不得不在一個土著集中的城市實施禁酒,結果犯罪率立馬直線下降。

因為這個原因,土著人選不出足夠的代表自己的議員。但保證一個社會長治久安、欣欣向榮的根本就是一個社會的每一個群體都在議會裡面有自己的代表。所以左派的工黨就倡議舉行一個全民公投,來決定是否允許土著人選出一個特別委員會常駐國會,以便向國會的立法提出建議。

有個本地華人朋友,無條件擁護川普,對民主黨、拜登、美國的黑人平權運動深惡痛絕,堅決反對給土著人這個特別待遇。

我問他:“你不是基督徒嗎?基督徒要愛所有人,為什麼不願意為土著人做點什麼?”

他說:“宗教和政治不要混淆,” “這是歧視。大家公平投票,你們土著人有本事選出你們的代表,沒本事就不要要求被特殊對待。”

我周圍的華人基督徒大多是這個說詞。

補一補歷史課

在西方歷史上,政治的發展始終是由基督教的良心驅動的。 英國剛開始工業化時,工人的權利根本不存在,工作時間長,條件惡劣。

猜猜是誰推動了所有這些待遇的改進?

不是工人,不是工會,而是英國精英階層本身,包括貴族和工業家。

英國從專製到民主的轉變也是精英們自己推動的,而不是底層人民鬥爭的結果。

不光是英國,美國的黑人平權運動從160年前的解放黑奴的內戰一直到今天,一直是白人在引領,黑人幾乎完全缺席。

中國人裡面極右的人特別多。他們張口閉口“白左”在毀掉今天的澳洲、美國。卻不知道,如果他們活在當年的英國、美國,在他們眼中,當年的那些白左比今年瘋狂得多!

可是一二百年過去了,英國和美國亡國了嗎?

如果當時的英國貴族、工業家們持今天這些華人基督徒的態度,對社會的弱勢群體說:“你們的權利你們自己爭取,我們會步步阻擊你們” ,那麼今天的英國仍然是國王貴族專政,誰敢詆毀國王要殺頭,皇宮之外到處是貧民窟。

因為對於把持了專政工具和社會所有資源的精英階層來說,阻擊底層人民的權利訴求易如反掌。

歷史證明,掌權的精英階層出於良心、愛心主動改善底層弱勢群體的權利,是一個社會長治久安、良性發展的唯一途徑。

另一條路就是底層人民忍無可忍然後發起摧毀一切的暴動。但這樣的暴動不論多少次,每次都只不過改換了新主子,底層人民永遠做不了主人。

這就是為什麼在接受西方觀念之前,中國、日本和任何其他亞洲國家以及土耳其都沒有發展出公民權利和民主。

平權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大勢

1964年6月21日,三名來自美國北方的“種族平等大會 (CORE) ”的成員前往南方密西西比州幫助組織民權活動。 當地警方以懷疑他們縱火縱教堂為由將他們拘留,然後將他們的釋放時間通知當地的三K黨。三人一出警局就被追趕、綁架和槍殺,屍體被埋在費城附近的一個土壩裡。此案引發了聯邦調查局的大規模調查,稱為“密西西比燃燒案”。這樣的例子有很多。美國黑人平權運動從160年前解放黑奴的內戰起,就一直遭到白人至上主義者的強烈反對.。

但美國白人的主流在基督教的平等、博愛的精神的推動下(當年英國廢除奴隸制和美國北方反對奴隸制就是起於這個基督教精神)一直持續地推動黑人平權運動。

你想像一下,就憑現在新疆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隨機檢查維吾爾人手機,發現違禁內容立即無限期送入關押了二百萬維吾爾人的集中營,如果有一天中國和美國展開世界大戰,維吾爾人是會踴躍參軍報效“祖國”,還是會趁機造反?

然而美國自建國之日起就從來沒有發生過黑人起義(注意:那些因為警察暴行而抗議的人和抗議中趁火打劫的人都不反對美國的體制和憲法,不想顛覆政府 — 這是民事抗議和起義的根本區別)。在歷次戰爭中(二戰、越戰、韓戰),黑人不僅沒有趁亂起義,也沒有像現在的中國韭菜那樣說“這是白人的國家,讓他們白人去保衛吧,反正我不會去為白人打仗,也不會讓我的孩子去”,。相反,黑人從來都和白人一樣熱愛同一個祖國,他們一直踴躍參軍,而且勇敢戰鬥犧牲。

關鍵原因就是美國主流白人所推動的黑人平權運動一直走在黑人覺醒的前面,所以黑人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不是我的祖國或非得造反不可。

究竟是美國“白左”的民族政策更有智慧,還是中國人那一套建立在恐懼和強權邏輯之上的集中營式的民族政策更智慧?

用腿肚子想一想,都應該想明白。

海外華人堅定地站在歷史大潮的對立面

近些年,在美國、澳洲,祖祖輩輩一直和黑人、土著人一起被歧視的華人開始加入反平權運動的陣營,而且,以其反對之強烈、仇視黑人之強烈,堪稱反平權運動之急先鋒。

很明顯,他們來到一個優秀的民主國家,甚至還加入了“愛”字當頭的基督教,但他們什麼都沒學到。他們的意識裏還是老祖宗的勝王敗寇的那一套。

如果我對我前面提到的那個朋友說:“我給你閨女介紹個對象,是個印度人,現在墨爾本大學教課,人很好” ,他會認為我在侮辱他。他多半會瞪眼說:“留給你女兒吧!”

我在《從華人川粉看中國人的劣根性》一文中寫道: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中國人,都有著說出來能讓西方人當場嘔吐不止的惡臭的種族歧視。中國人對黑人的深度蔑視不斷產生出轟動世界的新聞,比如中國人在非洲教黑人小孩說“我是黑鬼我智商低”,錄像放到網上去。中國人不僅蔑視黑人,也蔑視越南人、韓國人、印度人、東南亞人。

同時,他們還暗暗地認為白種人比自己優越。你只要看看那些在自己的國家什麼都不是但在中國紅得一塌糊塗的白人就明白了。怎麼沒有一個中國人光因為說“美國真好”就在美國大紅大紫的?說中國好的黑人有的是,怎麼沒有一個在中國大紅大紫的?

因為一個白人說中國好讓他們受寵若驚。

我還沒有被踢出孫、蘭的群(大陸高級知識分子精英群)時,群裡有人發譴責黑人在中國定居和通婚的帖子,蘭導演說:

“一雞巴戳下去,子子孫孫都髒。”

這些中國人用“反歧視”來作為不願幫助土著人的藉口,一定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幽默。

我所知道的華人基督徒,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不僅極度種族歧視,不僅不願意為陌生人動自己的奶酪,而且他們把宇宙萬物都看作自己的奶酪。

土著人派代表向議會提建議,跟我們澳洲華人有一個屁的關係嗎?

就算土著人委員會向議會建議所有澳洲非土著人口離開澳洲(信不信由你,這是一個虔誠的華人基督徒,一個墨爾本大學的教授問我的,作為他反對的理由!),澳洲議會會通過嗎?

你們要是對民主政府這麼沒信心,你們怎麼不回天朝呀?

就算是澳洲政府打算把冥王星上的一塊一平米的土地划給土著人、島國人甚至是一個不包括自己在內的華人群體,為此徵求這些中國人的意見,他們一定會堅決反對。

“萬一我的利益以某種現在還無法預測的形式受損呢?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反對,盡一切所能排除其他人搶自己蛋糕的任何可能性。”

這和中國人看見別人搶鹽自己一定加入的潛意識原因是一樣的:

“我家裡有的是鹽,我也看不出為什麼要搶鹽,但萬一我沒搶,結果以某種未知的原因吃虧了呢?還是搶了保險。”

這是中國人特有的、幾千年的嚴酷壓迫所造成的深入基因和骨髓的恐懼。

因為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這些基督徒在教會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鬥,迫不及待地傳播小道消息,背後說別人壞話,拉幫結夥,厚此薄彼,自己哪怕多來一次教會,都要鄙視少來一次的人。

這種頑固的反時代的執念,讓中國成為全球文明世界的敵人,遭到全面圍剿,也可能有一天讓華人在民主國家重新被視為愚昧、落後、荒誕的stereotype。

愛是信心的試金石

基督徒的信心有三個層次。

最低層次:這些人實際上沒什麼信仰。他們來教會不過是把它當作一個社交場合。

中間層次:他們相信自己死後會因信而進入天堂,按時去教堂,但他們的信心遠遠沒到身無分文、上無片瓦時仍然不慌張,堅信神會給自己瑪吶,或是忽然被告知癌症晚期只有一個月的壽數仍然喜樂的境界。所以他們才保留了深入骨髓的被別人動了蛋糕的恐懼,才會堅決反對一件對別人非常重要而自己不需要動一根手指、一根毫毛的事情。

最高層次的信心是真正的信心。這樣的人身無分文、上無片瓦時仍然不慌,忽然被告知癌症晚期只有一個月的壽數仍然喜樂。

這樣的基督徒一定會有無疆的大愛。沒有大愛的基督徒一定沒有真正的信心。

因為恐懼(潛意識的心理恐懼,不是棕熊攻擊你時的生理恐懼)是人性中萬惡之源,也是讓你看不清事物真相、無法感受真正的美、無法感知人性之善,內心剛硬、缺少同情心、同理心的原因。

而一個人如果有真正的信心,沒有了小我,他的恐懼必然消亡,他必然能夠感到人的自私和瑕疵所無法掩蓋的人性之善(並明白這與種族、膚色無關,因眾人皆神所造),必然能夠感同身受別人的喜怒哀樂。

他感受到了這些東西,他就根本沒法沒有大愛。It is just impossible.

這就好像一個賣腎買蘋果手機的人一定不是億萬富翁,一個億萬富翁一定不會賣腎買手機。大道從簡,每一個過來人都明白,這事就是這麼簡單。

我的查經小組的組長夫婦和另外幾個人就接近或達到了這個境界。他們的信心一直是引領我、照亮我前路的明燈。

【彼得前書4:8】 最要緊的是彼此切實相愛,因為愛能遮掩許多的罪。

愛是信心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