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讓美國的盟友寒心?

假設你是一個被暴君壓迫的民族。你得不到任何外來的幫助。你也得挺著。北韓的人民就是這樣挺的,一挺就挺了60年。

如果你能夠得到國際社會輿論上的全力支持,比如新疆的維吾爾人,那你就已經很幸運了。中共當局現在因為在新疆的種族滅絕政策面臨著極大的壓力。北京冬奧會所有西方國家都會進行政治抵制。為了在國際上壓制批評收買支持,中共每年不得不花去幾百億幾千億美元。沒人知道他們能撐多久。

如果國際社會能夠不用你動一個手指頭,幫你打跑暴君,還你一個自由的國家,你是不是該驚喜得哈喇子流一地?暴君被打得稀爛,躲進深山老林當了土匪,大好河山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你總可以自立更生了吧?

等等!還沒完呢!人家還要幫你建立起一支強大的現代化軍隊,坦克飛機大砲應有盡有,全部免費,一分錢不要!然後再給你長年免費提供最好的培訓。你是不是該樂得進精神病院了?

還沒完!你的士兵的薪水也是人家發!

而且這樣一幹就幹了20年!

美國得到什麼好處了?本拉登10年前就擊斃了,而且還是在巴基斯坦擊斃的。美國這樣完全是為了阿富汗人民的利益,為了地區的和平。要不為什麼中國對美國撤兵非常不滿?

一萬億美元。

4000個陽光男孩的生命。

20年如一日。

為了地球另一邊的一個窮鄉僻壤的民族。

這樣高尚的國際主義精神,這樣的堅毅和執著,古今中外誰能夠再找到第二個?

要是中國,不要說20年,就是20分鐘他們都不幹!

我看過一個紀錄片。駐阿富汗的美軍軍需官長年的工作,就是挨個找阿富汗軍隊的軍官去發脾氣逼他們吐出一部分貪污的東西。美國長年提供精良的裝備,但阿富汗士兵過冬的鞋都沒有!

現在阿富汗人可憐嗎?

活該!

美國的盟友心寒了?你得多純淨的白癡才能得到這個建議啊?

以色列建國第二天就遭到四周阿拉伯國家的聯合進攻,那時候以色列哪有正規軍呀?但是老百姓,而且從德國集中營裡面出來的那些猶太人人可能還沒補充夠維他命呢!但就這樣,他們頂住了阿拉伯人的進攻,然後反守為攻,擴大了自己的疆土。

中共進攻金門時台灣軍隊有美國支持嗎?不是照樣全殲共軍精銳?現在的台灣軍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國產的超音速、長程的反艦、放空、對地飛彈不遜色于美制。中國的被腐敗和裙帶關係掏得千瘡百孔的軍隊,開著浪頭一沖水密門就開、船晃得厲害了雷達就掉下來的神盾艦和開出公海就引擎燒毀的航母,坐著石頭能砸穿的步兵戰車,和台灣的職業軍隊相撞,就像豆腐砸石頭,一碰就稀爛。

爛泥糊不上牆的阿富汗不是美國的盟友。他們是街邊的乞丐,乞到錢馬上拿去賣毒品,美國不過是個心腸太好的好心人。以色列、台灣才夠格稱為美國的盟友。對這樣的盟友,美國不需要二十年如一日地大輸血。關鍵時刻幫一把就管大用了,不幫都沒關係。

還沒有說阿富汗的得失對美國幾乎沒有戰略意義,而台灣對美日都是生死攸關。台灣失守,日本和中東之間的運油航道被掐斷,日本的生命線被掐斷,日本就不得不臣服于中國。美國不僅會被趕出亞洲,中國兵鋒所指,美國整個太平洋佈局土崩瓦解,澳大利亞將成為最前線,美國西海岸將不得不考慮佈防。

如果美國有為一個一萬英里以外的一個事不關己的窮鄉僻壤花一萬億美元、四千個年輕人的生命和二十年的堅毅和恆心,那麼,為保衛台灣,他是不是就有花去一百萬億美元、四十萬人的生命和二百年的決心?

不用這麼多,有十分之一,就可以把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打趴下十次。

所以,我要是中共,我會在屋子裡打開十個電爐子,縮在被窩裡,再捂上六層羊毛被。

因為我膽寒!

你得是24K的白癡,才會相信阿富汗讓美國的盟友寒心。但問題是,你是白癡,美國和他的盟友們不是。

中國會取代美國嗎?

中國會取代美國嗎?

你去問不同的人,會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習近平和他的黨會告訴你,“現在的世界東升西降,中國正在取代美國成爲世界霸權。” 中国靠着严厉封锁,迅速在國内消滅了病毒,復蘇了經濟,世界银行驻华代表处发布《中国经济简报》,预测今年中国经济增长将达8.5%。十几億中國人,尤其是社會中下層,都沉浸在中華民族千年復習的亢奮之中。

歐洲人會告訴你,“中國經濟規模超越美國只是時間的問題。我們必須面對這個事實,我們必須找到與中國人相處的辦法。我們不能把鷄蛋都放在美國的筐裏。”

美國人會告訴你,“中國經濟、軍事之强大及其增長速度,還有她對美國的決不妥協的敵意讓我們恐懼震驚,寢食難安。我們必須拿出二戰時期破釜沉舟、衆志成城的態度來背水一戰。我們有信心戰勝中國。”

國外反共的華人媒體則會告訴你:“中共崩潰在即。” 他們終日靠著”中共大禍臨頭“ 、 ”美國二記重拳“ 等等標題來賺取反共華人的流量。他們和微信上鋪天蓋地的”美國嚇尿了“之流的愛國鷄血文章基本上是一丘之貉,都是聽衆最想聼什麽就說什麽。

這四撥人誰説的都不對。

中國獨有的四大優勢

中國不是北韓,它還有很多推動其經濟繼續前進的動力:

1. 中國人異常勤奮,而致富渠道尚未堵死

中國文化是一種高度評判性的文化,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準則就是財富。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所以中國人追求財富的動力遠大於其他種族。厤朝厤代不需要貞觀之治,只要朝廷沒有陷入最瘋狂的暴政,中國人就可以削尖了腦袋,彎曲了身形,從曲里拐彎的夾縫裏面長出謀生致富的手段。這就是爲什麽無論在哪個國家,中國移民的財富都遠高於平均水平。

現在的中國遠遠不到老百姓削尖了腦袋都無法過活的程度。雖然政治和經濟氣候持續惡化,政策越來越向公有制傾斜,但體制還遠沒有達到嚴重制約中小企業生存發展的程度。習近平的反腐運動雖然在上層只用於鏟除異己,在中下層確實起到了相當大的遏制貪腐的效果,普通工薪階層很少遇到不給賄賂沒法辦事的情況,腐敗程度比印度好得多。除了嘀嘀、阿里之類的巨型企業被中共打壓,絕大多數私企還是有生存發展的空間的。

古代的朝廷如果能夠做到中共現在這樣,在歷史上肯定會被評爲好朝廷的。

一個拼命致富的民族,加上一個尚有致富空間的社會,它的經濟活力和韌性肯定强勁。這是中共現在仍然受到大多數基層老百姓支持的最主要的原因。

2. 中國人可以在西方人掙不到錢的地方掙錢

很多侵犯人權隱私和傷害環境的致富手段,在西方肯定不行的,在中國就行,比如

  • 微信支付在注重隱私的西方行不通。
  • 中國可以大量收集人群的血樣、核酸,從而開發出新藥新療法
  • 中國可以把人工智能應用在大量西方民主政府不敢用的領域,比如人臉識別、行爲模式判斷,所以人工智能的發展就有更大的動力。
  • 中國新疆迅速成爲世界太陽能硅板的生產基地,因爲硅板的生產過程對環境的污染非常嚴重,如果要避免污染,生產的成本就很高。而中國不在乎環境,新疆還有一二百萬維吾爾人可以提供免費高强度勞動。

3. 中國企業大手筆

中國企業可以用西方企業不敢想象的大手筆來投資和競爭。比如當初無名之輩嘀嘀出行和世界級企業Uber競爭中國市場時,司機每拉一次活,嘀嘀反向補貼一筆錢,每個月雙方燒掉上億美元,最後是Uber撐不住了。Uber規模再大,它的錢是辛辛苦苦掙來的,是股東們眼巴巴地盯著想放到腰包裏的。不要說Uber,就是谷歌、臉書的股東也捨不得這樣燒錢。而嘀嘀背後的權貴們可以獲得銀行的無限貸款,勝了自己賺得盆满钵盈,輸了都是韭菜的錢,自己拍手走人,再去乾下一筆大買賣。所以他們隨便砸個幾億美元連眼都不眨一下。所以中國企業做大非常容易。西方誕生一個大企業非常不容易,第一桶金賺得最難最慢。但中國的趙性(或賜姓趙的)資本家們今天有一個主意,明天就拿到幾億啓動資金,馬上發動全球的廣告促銷攻勢,幾個月后就成規模了。

4. 中國老百姓聽話

中國政府可以隨意驅使十幾億洗腦群衆,在大數據的指導下,中國應對各種挑戰的能力非常大。中國雖然是新冠病毒的爆發地,但卻在全世界第一個完全控制住疫情,然後第一個實現經濟復蘇,就是一個明證。

所以,中國離崩潰還遠著呢。

中國前面的五大障礙

1. 創造力枯竭,與西方技術差距逐年加大

在江湖治下,中國經濟因爲以下原因飛速發展:

  1. 受到西方尤其是美國的優惠和扶植。
  2. 經濟起點低,翻几翻其實不難。
  3. 政治上超穩且持續走向寬鬆,黨和意識形態退出經濟舞臺,得到國外投資者的青睞。
  4. 中國人的教育、素質、吃苦耐勞、順從管理的程度遠遠好於其他貧窮國家地區比如非洲。

我在二年前廣爲流傳的《中國過去和未來的二十年》一文裏詳細討論了這些導致中國過去二十年經濟騰飛的因素,其實中共沒有什麽功勞。

經濟發展的同時,貪污腐化越來越嚴重,中共在老百姓眼裏的形象越來越坏。小學畢業生習近平上臺后,不明白這是一黨轉制缺乏監督的原因,反而因噎廢食,認爲這是改革開放的錯。他從小在文革中長大,内心一直向往毛獨斷專行的偉人氣魄和文革時期老百姓對黨的“赤膽忠心”,所以一上臺后就將中國的時代大船180度掉頭,直奔文革時期而去。由於鄧、江、胡從來都沒有對中共以前的倒行逆施進行任何反省和定論,結果習的倒車檔一挂,中國的政治氣候便迅速文革化,訪日學者成漢奸,日系車主被開瓢,學生舉報教授,同學舉報同學,大學生穿紅軍服跳忠字舞,就連戰狼鼻祖胡錫進都遭到圍攻,認爲他不夠極端。

美國能夠在過去幾十年引領時代,靠的就是它的創造力。發明短視頻網站不是那種可以引領世界的創新,發明互聯網才是。這樣的創新需要自由的空氣,一個生下來就沒有人對你說 “這個話題是禁忌,你敢説我打你” 的環境。像中國這樣的一個人人禁言、滿地紅綫的社會,一個企業家(美团”创办人王兴)引用一首古詩就能損失25億美元的社會,是絕對不會有創造力的。

創新是最耗時燒錢的行爲,因爲你嘗試一千次可能沒有一次成功。你願意去冒這個險,就是因爲你一旦發明了一個新技術,你的知識產權可以得到保護,你可以大賺一筆。而在一個政府組織大規模剽竊的國度,在一個政府想要誰的技術、企業就直接沒收的社會,大家賺到了錢第一個想的是移民,第二個是抄房,傻子才會去搞創新。最鮮明的例子是中國爲了突破美國的芯片封鎖投入天量資金,但宏芯、紫光等企業拿到幾十幾百億的資金後仍然沒有投資開發,幾年就相繼破產,巨資去向不明。

如果砸幾百億的錢都無法創新,那怎樣才能創新呢?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由美國帶頭,西方先進國家對中國逐漸築起越來越嚴密的技術封鎖,範圍從芯片開始,涵蓋越來越廣闊,美國開始大規模拒簽中國的理工科留學生。這個技術封鎖加上中國本身創造力的枯竭,中國與歐美的技術差距以後只可能越來越大。

十年之後,中西方技術差距會重新回到改革開放之前的水平。

如果中國只有技術不先進這一個問題,憑著前面提到的四大優勢,中國仍然可以繁榮富足。但要想取代美國的全球霸主地位,就憑這一個障礙,中國就已經是癡心妄想。

2. 投資雙向萎縮

中西方的分析家對中國這幾年迅速與西方交惡的解釋無一例外都是 “中共放棄韜光養晦”。聽起來只是一個策略上的失誤。其實這只是事情的表象而不是本質。什麽樣的人會忍辱負重、韜光養晦?受過教育、有眼界、有見識的人。什麽樣的人睚眥必報,不吃眼前虧?沒受過教育的光棍。

鄧小平年輕時留學法國。那時的中國,能送孩子出國留學的家庭都不是一般的家庭。鄧的祖上曾任擔任朝廷要員,位至大理寺正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書香門第大戶人家。所以鄧才有毛所説的 “外柔内剛” 的特質,既表現出很强的能力,堅持正確方向,不溜鬚拍馬,又不像劉少奇、彭德懷那樣跟毛翻臉,被毛視爲必須除掉的威脅。只有他這樣有沉澱有見識的人才懂得忍辱負重、韜光養晦。江澤民也出身于書香門第大戶人家,在大陸淪陷于中共時他已經23嵗,世界觀早已形成。所以中國在他治下得以政治穩定開明,與西方關係融洽,他的“三個代表”,如蔡霞女士所説,隱晦地指向“人民的利益大於黨的利益”。

習仲勛本是黨内開明派,但文革中被打倒收監,文革開始時習近平才七歲,恰好是世界觀形成階段,沒有習仲勛的引導,淹沒在瘋狂、反人性的運動中。習的經歷不是個案,經過二、三代人的逆向淘汰和洗腦,中國人普遍具有如下特徵:

  • 缺乏同情心、同理心,
  • 不懂得妥協、隱忍,
  • 只相信槍桿子裏面出政權的叢林法則,
  • 缺乏是非觀念,
  •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不講信用出爾反爾。

官階越高,素質越低。這些中共官員在民國時期的精英階層的眼裏都是無法登大雅之堂的下三濫,是那些連講信義的青紅幫都瞧不起的土匪。在這些人的領導下,中國和西方交惡是必然的。

土匪的思維方法是什麽?我要錢你不給,我就綁一個你的親人儅人質。於是中國只要和一個國家有爭端,就會找茬抓幾個該國在中國的公民,刁難該國與中國的貿易和在中國的企業。韓國部署薩德反導系統,於是中國舉國上下抵制打擊韓國企業,導致韓國企業大舉撤離。馬斯克頂著美國反華浪潮來中國設廠,送給中國多大的政治得分呀。一個用戶明明沒踩刹車導致特斯拉撞毀,卻使出潑婦手段,大鬧車展。要是在西方國家,警察以非法闖入抓走,以誹謗罪起訴就完了,閙不出任何波瀾。但在中國,政府卻站在潑婦一邊,結果在中國開特斯拉的遭到歧視,不讓進停車場。螞蟻金服、滴滴出行在美國上市,明明是自主、合法的商業行爲,美國都批准了,元首一句話,就黃了, 滴滴所有應用下架,如果持續下去,百億規模的滴滴只有死路一條。馬雲是世界有名的企業家明星,美國總統都尊為座上客的。 元首 一句話,喪失行動自由了。

好威風!

土匪就會這些。

而閙匪患的地方肯定沒人投資。

所以國際資本來華投資和中國企業去國外投資上市正在雙向萎縮。

一個元首一句話就能把馬雲控制起來的國家永遠不會成爲世界的領頭羊。永遠不會。

3. 被排除在世界新秩序之外

疫情在武漢爆發后,中共切斷了武漢與外界的交通,卻聽任中國人流向世界各地,47萬中國人流入美國。中共先是隱瞞病毒存在的事實,隱瞞不住了,就否定病毒人傳人。儅美國率先禁止中國人入境時(已經太晚),中國發出嚴正抗議。同時,中國悄悄買光了全世界的口罩等醫療器材。儅疫情在世界上其他地區爆發后,多數西方國家的口罩庫存已經空了,爲了防止口罩徹底被買空導致醫療防疫人員無口罩可用,美國、澳洲的衛生部門(包括福奇醫生)不得不在疫情爆發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内對公衆說戴口罩不需要也無用。這是西方國家疫情失控的原因之一。

等疫情在全世界肆虐,奪取幾百萬性命,中共毫無歉意,反而誣陷病毒發源於美國或者意大利。

根本不是人做的事。

我生活在澳洲。疫情爆發之前,周圍的白人同事朋友極少有反對中共的。白人知識分子左派居多,都是親社會主義理念、反感政府、反感美國霸權的人。對他們來説,中共對自己沒有任何傷害,樂意看到有個敢於對美國說“不”的好漢。

現在,和我交換過意見的白人都對中共深惡痛絕。

香港和中國陸地相連,近在咫尺,根據中英聯合聲明,只剩下二十多年中國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將香港收為内地城市。中國陸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根本沒有失去對香港控制的任何可能。西方對中國進行越來越嚴密的技術和金融封鎖,但把香港視爲自由世界的一部分,對香港網開一面。所以中國想進口技術或設備,都可以通過其在香港的公司進口。因爲上述原因,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們爲什麽要把一個東方明珠徹底毀掉。

我當初在中國做生意時,客戶裏面有一個國營大厰。該厰廠長雖然是個大老粗,卻把該廠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厰變成了一個行業龍頭,是該市政協委員,權傾一時。他的司機私下告訴我,他有一輛加長凱迪拉克,他坐車上用手擤鼻涕,然後抹在門上。

中共就像這個廠長。他們看見《蒙娜麗莎》,腦子裏只會想:“把這個女人剝光了操會是怎樣的感覺?” 對香港他們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麽,而他們能想到的只有 “把她剝光了操 ”。

中共在疫情中的所作所爲,它公然撕毀中英聯合公報,對香港進行的野蠻摧殘,在新疆把一二百萬維族人關進集中營,讓西方人徹底認清了中共的本質。

德國在中國的汽車銷售高於在其他任何國家,所以德國無法和中國翻臉。德國的態度代表了歐盟的態度。他們不得不繼續與中國維持一個正常的關係,不得不對中共的暴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爲此,反共的華人都痛恨默克爾。但我想讓這些人想一想:當初中東難民湧向歐洲時,只有德國對他們大開國門,來多少要多少。默克爾爲什麽這樣做?因爲她覺得德國應該為自己在二戰時的暴行贖罪。有這樣一種道德感的德國人,會對新疆隨處可見的納粹式的集中營無動於衷嗎?

歐洲短期要掙中國的錢,但他們也知道這錢不可能永遠賺下去,因爲自由世界和納粹早晚有攤牌的一天。綏靖政策導致歐洲陷入納粹鐵蹄只是80年前的事,歐洲人的智慧不會這麽健忘。而且澳大利亞的最近的經歷向他們清晰地展示了二點:

第一,你的貿易作爲軟肋握在中共手裏會是怎樣痛苦;

第二,擺脫了對華貿易的依賴后一個國家實際上會更繁榮更安全。

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證,德國決策者和企業界此時此刻肯定在付出最大努力來尋找中國之外的市場,降低未來的脫鈎對德國經濟的衝擊。現在歐盟還沒有找到替代方案,但世界現在進入了一個快速變化的時期,在不久的將來,歐洲必然會大大降低對中國的依賴。

疫情后的世界將與之前的世界截然不同。美歐聯手對世界提供幾億只免費疫苗,聯手推出一帶一路的替代版,美國推出二萬億美元的刺激方案,這一系列的大手筆在疫情爆發之前分析家們想都不敢想。這預示了這樣的一個未來:

美歐這兩隻巨大的睡獅醒過來了,以美國爲首的西方文明國家將再次挑起引領世界方向的責任,共同制定並引領包括科技、氣候、安全等等各個方面的世界新秩序。在很大程度上,中國將被排除在這個新秩序之外。他們與外面的文明世界將漸行漸遠,分道揚鑣。

領導世界?

世界在哪?

太遠,看不見了。

4. 無休止的失血

美國從來不賄賂別的國家和官員。美國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立法禁止美國人在全世界任何地方行賄的國家。它給別的國家的援助都是經過國會批准、放在桌面上的。我在被幾百萬人閲讀過的《美国:中国人永远也读不懂》一文裏面詳細討論了美國的道德標準。

而中共缺乏政權的合法性,又有越來越嚴重的反人類暴行。爲了在國際上有國家支持,它必須要無休止地大撒幣。穆斯林是世界上最講究互相支持的宗教,所以才有在歐洲衣食無憂的穆斯林去搞自殺襲擊,為在中東受到美國、以色列欺壓的穆斯林兄弟們復仇。美國、以色列在中東的所作所爲和中共在新疆的種族滅絕相比,就好像一個對漂亮女孩子吹口哨的欠揍屁孩兒和把幾十個女人强奸后開膛分尸的惡魔傑克的對比。但爲什麽我們看不見一個穆斯林國家站出來向中國抗議?因爲中共向這些國家暗中輸送的天量的好處。匈牙利當初是反抗蘇聯鐵幕追求自由的先鋒,現在反而成了中共在歐盟裏面的代言人,一個個歐盟反共的決議案因爲匈牙利的否決而胎死腹中。爲什麽?因爲中共暗中輸送的天量好處。 現在美國及其盟友撤出阿富汗了,糊塗人紛紛說這給了中國在阿富汗擴大影響的機會。美國那麽傻?塔利班對中國喊話,說中國是朋友,趙立堅立即得意洋洋。蠢貨。塔利班剛剛喊完這句話,就在巴基斯坦把一輛裝滿中國一帶一路工作人員的大巴炸下了懸崖。什麽意思? “拿錢來!拿大筆的錢來!否則我們就支持疆獨,把你的新疆炸翻天!”

所以對反共人士我想說:“不要為國際上對中共的容忍或支持感到憤怒或沮喪。每一個拒絕譴責甚至支持中共的國家的背後,都是中共的大放血。自由世界只需要堅持揭露中共的反人類暴行,中共就會持續地流血;它獲得的縱容和支持越多,它失血越多。長此以往,它要麽失血而死,要麽成爲過街老鼠。

我們知道中國明面上的軍費是美國的四分之一,我們知道中國的大量軍事開支沒有算在軍費之中,所以實際軍費可能是美國的二分之一。我們知道中國的維穩開支大於軍費。但中共到底每年有多少千億的美元用於收買中東、非洲、歐洲,是一個沒有人知道的黑洞。如果有一天真相曝光說,這是一項和軍費、維穩經費等量齊觀的開支,我肯定不會驚訝。

美國每年的軍費7500億美元,維穩經費1800億美元,一共9300億美元。中國每年軍費大約3500億美元,維穩4000億美元,即使大撒幣只有2000億美元,總和也有9500億美元,大於美國,而中國的GDP不算層層虛報,只有美國的三分之一!

就這樣,你還想超越美國?

讓你媽摸摸你的額頭。43度了!

4. 人口高度萎縮和老齡化

中國的生產效率只有美國的七分之一,爲什麽中國能在過去二十年取得令世界瞠目結舌的財富增長?主要原因就是它有幾億的貧困但識字、勤勞且服從的青壯年勞動人口。社會頂端的一億精英們通過榨取這幾億人的辛苦勞作所產生的價值變得富得流油,而一億富得流油的人口的購買力足以讓世界顫抖。

多年来研究大国竞争、尤其是研究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大国竞争问题的贝克利博士先前曾经在美国国防部、以及兰德公司和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等智库工作,在担任教职之际继续为美国情报界和美国国防部提供咨询。他在他的对比美国、中国、俄罗斯综合国力和发展趋势的专著《无可取代》一书中寫道:

“到2050年,中国将失去三分之一的劳动力,人口老化比历史上任何社会都来得急速,工作者与退休者的比例从今天的八比一上升到二比一。”

就是説,中國過去二十年成功所依賴的關鍵人口紅利正在快速消失。

5. 軍備競賽的沉重負擔

洗脑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造成了中共政权超級稳固,在苏共倒台二十多年后屹立不倒。另一方面,洗脑到了第三代,被洗脑的掌权了,再去洗下一代的脑,结果中国从万岁到屁民,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完全生活在梦幻之中。

我在《南海: 中共自加于身的诅咒》一文中列舉大量史實説明,二戰前南海諸島礁一直都是日本所占有,沒有人挑戰的。日本戰敗后放棄,美國高風亮節不接收,才會忽然變成無主領土,有周邊各個國家一齊聲索。從清政府到民國,各種史料説明, ”南沙自古以來就是中國領土“ 的説法是無稽之談。如果中國人民都知道這個事實,那麽中國政府就有靈活變通的餘地,通過談判和平解決爭端,大家各分一杯羹,然後中國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自己分得的領海上開發鑽探,而不會引起抗議。

但由於中共的洗腦和煽動起來的民族主義,中國人民堅信南海是中國的神聖領土,一寸都不能放棄,必須全部占領,而以美國爲首的西方國家絕對不允許中國强占。於是南海成了中國的詛咒。中國雖然聲稱占有西沙、南沙全部海域,實際上每一寸海域都被多國同時聲索,無法心安理得地開發使用。所以中國在南海什麽實惠都沒有得到,卻不可避免地與美、日、澳、歐洲成了軍事對手。

同樣,因爲中國毀掉香港的一國兩制,徹底讓台灣的統派失去人心,台灣人民空前決心與中國分道揚鑣,美、日、澳、歐洲都決心軍事保衛台灣。中共的洗腦宣傳將自己的合法性與收回台灣綁定在一起,明知道武力犯台必然慘敗,但卻不得不躍躍欲試。

前面已經討論過,中國的國力最多是美國的三分之一,但軍費、維穩、大撒幣三項支出已經超過美國,中國完全符合 ”窮兵黷武“ 的定義,國力已近枯竭,用於國内民生的開支捉襟見肘。而美國的軍事支出佔GDP的比率比中國小得多,所以它擴大軍事開支還有巨大的潛力。如果算上與美國結成反華軍事同盟的日本、澳洲、英國,中國周邊針對中國的軍事支出是中國的三四倍,而且還在快速增長之中。

從中國在香港問題上所表現出來的極端迫害狂就可以預計,中共面對周邊的針對自己的快速軍事增長,只有不斷加大軍事投入去抗衡這一條路。然而要想抵抗國力總和是自己三四倍、軍事科技遠遠高於自己的的美、日、澳、英、印反華軍事聯盟,中國必須在軍備上投入相對與其經濟實力大得多的資源。這和前面列舉的其他四個不利因素 — 技術越來越落後、投資雙向萎縮、被置於國際新秩序之外、無休止的失血、人口高度萎縮和老齡化,使得中國的中、遠期前景極其凶險。

中國的未來

中國經濟不會崩潰,但會持續下滑,而中國公佈的GDP會繼續上升。在以後幾年,外界和中國人是看不出來的。60后、70后那一代人在江湖盛世中早已賺得盆滿缽盈,掌握了社會的經濟命脈,中國的實際經濟狀況不急劇惡化,他們是不會感到切膚之痛的。

最先感到切膚之痛的是90后那些赤手空拳進入社會打拼的年輕人。我在《内卷的真正原因是專制》一文裏面已經詳細討論了中國社會的現狀。年輕一代越來越明白:上升的通道早已閉合,不論自己如何奮鬥,都難免二手空空的韭菜宿命。

然而,因爲整個社會的話語權掌握在60后、70后的既得利益者手裏,年輕一代的艱辛不會被聽到。就連那些90后的韭菜都會認爲,自己的窘境只是個別現象,是國外反華勢力或者貪心的資本家造成的,中國正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崛起。

所以,如果你問問你國内的朋友們中國現在怎麽樣,肯定會聽到”一切順利“的回答。

中共通過反腐、煽動極端民族主義、過去二十年的經濟成就獲得中國人的空前支持,中共可以集傾國之力爲所欲爲,而不必擔心利益受損的各個群體,所以中國將繼續擁有對其他國家的巨大影響力。國際社會的感覺會是中國國力空前强盛,會有更多西方人認爲中國將接管世界。

同時,因爲極端民族主義是中共團結中國人的唯一武器,中共不可能壓制,只可能縱容,所以中國對世界的敵意只可能越來越大,世界對中國的敵意只可能會越來越大。

隨著經濟的下滑和在軍事、維穩、外交上支出的快速上升,中囯的財力會越來越捉襟見肘,越來越需要拆東墻補西墻,社會各個階層的利益受損會越來越嚴重,群體事件會越來越多,中共的不安全感會越來越強,在維穩、軍事、外交上的支出會更大,從而進入一個惡性循環。

直到有一天,你的國内的60后的同學們,那些當初告訴你 “共產黨有諸多不好,但不能倒” 的人,都開始抱怨了,中國實際上已經被完全掏空了,震撼世界的世紀性事件(the event of the century) — 中國經濟和中共政權的轟然倒塌就指日可待了。

我沒有水晶球,我無法告訴你這一天在哪年哪月,但應該在五到十年之内。

内卷的真正原因是專制

1. 民主政府努力讓百姓富足的二個原因

在西方國家比如美國、歐洲、澳洲,社會的制度和結構由議會和政府決定。議員和官員們能否上臺和保住席位由選票決定。比爾-蓋茨是一張票,露宿街頭的乞丐也是一張票。如果一個政治家的競選綱領討好了五千個比爾-蓋茨但得罪了五十萬個普通老百姓,他的政策就是失敗的,他就不會當選。

不錯, 在美國比爾-蓋茨們可以給政治家大量的競選經費,他可以用這些錢來做廣告、造聲勢,他贏得選舉的機會就大得多,所以對西方政治一竅不通的小粉紅們最愛說的就是“西方的民主不是真民主,而是財團們把控的暗箱操作”。他們不明白的是,政治家做廣告、造聲勢去爭取的對象還是那五十萬張老百姓的選票,一個馬杜羅一樣的腐敗專制的政治家就算是獲得了比爾-蓋茨們的十億美元的競選經費,也不會贏得選舉;而無比精明的比爾-蓋茨們也絕不會放棄滿大街的拜登一類的符合民主理念的政治家,而專門去支持一個必輸的馬杜羅。

西方政治家們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365天唯一心裡惦記的就是選票,而選民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生活水平,所以政治家們最想做的就是提高基層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因爲他們的人數最多,選票最多。 西方社會的精英階層永遠把提高基層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作爲重中之重,這第一個原因。

西方社會因爲福利好,沒有挨餓或者因病致貧的擔憂,老百姓一般都是掙多少花多少。如果五千個比爾-蓋茨們的財富增長了一萬億,他們可能只花去一千億。如果普通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一萬億,他們會花掉九千億。富人們購買游艇、豪車、莊園對經濟的拉動非常有限,比如蘭博基尼一年全球的銷量才八千輛。而普通老百姓買的家電、汽車、住房直接拉動經濟,比如豐田一年賣出二十二萬輛。

老百姓收入增加了,購買的家電、汽車、住房增加了,生產家電、汽車、住房的企業和為它們提供原材料、零部件的幾百種行業就需要增加產量,它們只好僱用更多員工,更多沒有工作的人有工作了,人才市場上競爭加劇,為留住人才,企業不得不提高員工的工資。這些情況都會導致消費進一步增加、失業率進一步下降、工資進一步提高的良性循環。

所以,同樣數額的財富,分配給了普通老百姓對經濟的拉動作用遠遠大於分配給少數富人。這是西方社會努力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的第二個原因。政治家和精英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私利,但這同時又是對社會最有益處的做法。衡量一個社會體制是否合理的標準,就是看在這個社會中各個階層尤其是上層精英階層的私利是否和公益指向同一個方向。如果是,這個社會一定欣欣向榮。

所以在西方社會,富人和窮人之間的關係不是零和的、競爭關係,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共贏的關係:百姓富足了去消費,富人們才能賺錢;富人們的强大財力投入新技術、新產業的開發,又會進一步提升國家的競爭力,讓老百姓更富足。

所以在我生活的澳洲沒有赤貧。不論你多麽笨,小學沒有畢業,你仍然有很多職業可以選擇,任何一份工作都能掙一份體面的生活,可以在稍遠的郊區買一棟帶地的獨立房。整個社會的結構就是爲了讓基層的老百姓富足而設計的,人越多,消費越多,工作機會越多,工資水平越高。所以在澳洲永遠不會有“内捲”的現象。

2. 人的愛走捷徑的本能

比方説你下班回家出了地鐵就是一個大公園的前門,而你家在公園的後門。公園門票挺貴,所以你每天下班都是繞過公園走二公里回家。你天天下班這樣走,已經十年了,天天心安理得,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某一天,政府公告說該公園從此免費。公園裏有一條路從前門直通後門,五百米就到家。從這天以後,你會發現,誰要是再想讓你像原來那樣繞路回家,你會有一種極强的反感,有一百個不情願。你幾乎一次都不會再無緣無故地繞路走。這是個看似輕微但卻幾乎無法剋服的本能。

人是幾百萬年來從動物進化來的。人的大部分本能和人體的大部分組織機理都是圍繞著獲取食物和降低能耗而進化出來的。比方説臥床幾個月的人腿部肌肉會嚴重萎縮,就是因爲維持肌肉需要耗損能量,既然幾個月來這些肌肉都沒有用,身體就把這些肌肉消化掉了。

人愛走捷徑的這個强烈的、無法剋服的本能,就是發源於這個節約能耗的求生本能。

這個本能和本文的主題有什麽關係?

3. 所有專制政權的二個共性

在西方民主國家,政府和富人們最好的下場就是讓普通老百姓生活富足,這樣政府可以當選和連任,富人可以賺錢。但這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因爲反對黨也想通過討好老百姓來擊敗你,競爭對手在推出更好的產品來搶占你的市場份額。爲了當選和連任,爲了保住你的市場份額,你必須使出渾身解數。

雖然艱難,這是政府和企業家通向成功的唯一的一條路,就好像大公園免費前的那十年,繞過公園的那二公里是你回家的唯一道路,所以官員們和比爾-蓋茨們這樣心安理得地做了幾百年了,也沒覺得痛苦。

但在一個專制國家,政府和他們經商的親戚朋友們不需要費這些力氣。他們手裏有軍隊,他們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他們可以爲所欲爲,直接從老百姓的錢包裏搶錢。而且他們不必像劫匪一樣露出猙獰的面目,搶得了錢後還要倉惶逃竄,擔心被抓。他們可以隨意運用國家機器,把搶劫合法化。比如當初魯能集團價值幾百億,私有化時幾百萬就買給了官員的親戚。比如中石油壟斷全國的石油產業,愛收多少錢收多少錢,沒有競爭者。比如權貴們可以推高股價,引誘老百姓把畢生積蓄投入,讓後讓股市大跌,一次就把几千億的錢從老百姓腰包裏面掏走。

更有甚者,政府還可以通過防火墻屏蔽反對的聲音,使用各種媒體炮製假新聞,給國民全面洗腦,讓被割的韭菜為鐮刀呐喊,誓死捍衛鐮刀割韭菜的權力。

這條捷徑和西方政治家的那條艱難的道路比起來,就不是走五百米和走二公里的區別了,而是坐豪華游輪度假和爬雪山過草地之間的區別。所以,古今中外的專制政權不是不知道老百姓富足了國家才會富足,自己可以割的韭菜才多,自己才能永遠割下去,但世界上沒有人有能力對抗走捷徑的生理本能,沒有人會放著豪華游輪不坐,寧願去爬雪山過草地。

於是,古今中外所有的集權政權殊途同歸的第一個共性,就是社會的總體財富越來越少,而權貴掌握的財富越來越多。蘇聯、北朝鮮俄羅斯、中國都是這樣。

如果老百姓和體制内官員有是非觀,有犧牲自己的利益甚至安危而與暴政抗爭的氣概,統治者就無法肆意妄爲。一條更容易的捷徑是系統性地腐化社會風氣和道德標準,逆向淘汰任何有眼光、有膽氣、有志向的人,只讓膽小如鼠、極端自私、溜鬚拍馬、見風使舵的人存留下來。這樣,不論政府權貴們如何橫徵暴斂,各級官員只會想一件事:“我如何能分一杯羹?”

於是, 專制政權的第二個共性,就是各級官員的道德水準必然一代不如一代,越來越看不見民間的疾苦,只顧削尖了腦袋往上爬,以便更多地搜刮民膏。

結果就是經過一代代越來越貪婪、越來越不顧老百姓死活的權貴們的不斷改進完善,整個國家機器和社會體制的每一顆螺絲、一個齒輪都被用來為一個宗旨服務:盡量徹底地、高效率地收割韭菜。

現在的中國是世界上等級最多的國家,從住在市中心武警把門的深宅大院裏的權貴,到大山裏面的赤貧的農民,有十幾個階級,每一級都努力地地割下一級的韭菜,而且割得越來越無情,希望自己割別人的遠遠高於自己被割的,因此能過上自己羡慕的上一級的人的生活。這樣一級級割下去,到了墊底的那些打工階級,他們就注定了要一周工作六七天,每天十多個小時,年年只夠吃穿而儹不下錢。這是毫無懸念的、必然的結局,因爲他們要供養壓在他們頭上的十幾個階級,而油水早就被這些階級榨乾了。

超高的房價就是中國權貴階層榨取民脂民膏的諸多辦法之一。中國房價的總合已經大於美國、歐洲股市價值的總和,實際上呢?不算謊報和重複、過度投資拉動的無用浪費,中國的GDP只有美國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中國的財富總和只有美歐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就是說,即使中國的房市占了中國所有財富的一半之多,房市的價值也被高估了10到20倍。中國人絕大多數的財富都被用來買房子,而且大多數人都是貸款買房。他們名義上擁有天價房產,一旦泡沫破裂,他們中間的絕大多數人都將成為淨負資產,一無所有還欠銀行一大筆錢。

古時暴君再狠,不過是把老百姓的所有財產搶光,老百姓最壞不過是零資產,還要官逼民反、天下大亂。而現在呢?用現代經濟學、大數據、防火牆、大內宣武裝起來的暴君可以讓老百姓心甘情願地自己去借了巨款當韭菜交上來!

老百姓的錢包空了,消費疲軟,企業就會降薪、裁員甚至倒閉,從而導致老百姓的錢包更空、企業更難的惡性循環。

這,才是中國越來越嚴重的“内捲”現象的根本原因。整個社會機制不是爲了藏富於民,而是爲了攫富於民而設計,沒人關心那些打工族的疾苦。這就是中國的貨車司機懷揣著毒藥開車,在青藏高原過夜爲了省錢不住賓館,夫妻雙雙凍死在車上的原因。這種事在澳洲發生一例,從上到下無數政府官員要被免職法辦。

明白了這個道理但又無能為力的屁民於是選擇躺平。

當母體的營養即將被這貪婪的癌症耗盡,結局要麽是流血割除,要麽是同歸於盡。

不論哪個結局,日子都近了。

我不會為以色列叫好

只要不是腦殘,應該不會有人支持拿平民做人盾、讓婦女兒童去自殺爆炸的哈瑪斯。

但西方人極少有人說“我支持以色列。” 因為西方文化裡面有同情弱者的心態。中國文化裡面“勝者為王”、“牆倒眾人推”的心態恰好相反。

你想想,如果現在中國仍然被日本鬼子佔領,最富饒的土地都被日本人移民占了,中國人完全沒有任何抗爭的手段,有些愛國者跑到日本人聚居地去自殺爆炸,你會譴責他嗎?你自己不一定去,你不一定完全支持,但你應該不會憤怒譴責。

你想想。以色列的線人滲透巴勒斯坦人的各種組織,極其先進的電子偵聽截獲巴勒斯坦人的所有通訊,特工隨時可以出現在任何地點刺殺任何人,天上隨時可能落下一枚地獄火,哈瑪斯的領導人一代代被刺殺,上一個死一個,但他們仍然前赴後繼地戰鬥,你能不佩服他們的勇氣嗎?

不錯,哈瑪斯確實藏身與平民之間。如果他們選擇在無人空曠地區駐紮軍隊、儲存武器、發射火箭,憑藉以色列的情報工作,一旦開戰,哈瑪斯的所有作戰人員、武器裝備會在一夜之間被摧毀。第一發火箭升空,還沒有進入鐵穹範圍,以色列的炮火就會將發射點夷為平地。結果就是整個抵抗組織在一周內全軍覆沒。

如果你是抗日聯軍的總指揮,你會選擇這樣做嗎?

不要忘記,哈瑪斯是通過巴勒斯坦人民主選舉黨政的。如果巴勒斯坦人反對哈瑪斯以平民做盾牌,他們不選舉哈瑪斯就行了。

不要忘記,以色列在陸地和海洋上對哈瑪斯進行完全封鎖,天上隨時有地獄火,地上每一輛從你身邊開過的車裡都可能射出摩薩德特工的子彈,哈瑪斯高級幹部身邊的人隨時一個電話,就可以出賣自己的老闆,換來一本法國、德國護照,離開加沙這個鬼地方。在這種逆境下,哈瑪斯仍然能夠穩定執政這麼多年。

你想想,中共在這種情況下能活過一個月嗎?

不錯,哈瑪斯領導人都腐敗。這有文化上和教育水平的原因。但你想想,如果你幹的工作基本上保證你活不過12個月,死後也沒有穩定的撫恤金,還要求你像澳洲政府工作人員一樣兩袖清風,誰幹哪?

歷史上任何時代任何民族的力挽狂瀾的英雄,很少是完人。

看待這樣的人物和事件,不要簡單化。世界永遠是複雜的,不總是非黑即白。我不反對國際社會對哈瑪斯的恐怖組織的定義,因為技術上他們符合恐怖組織的定義。但我發現我無法全心全意地去鄙視、厭惡、譴責哈瑪斯和巴勒斯坦人,我發現我情不自禁地同情他們的在極端逆境下幾十年的浴血抗爭,敬佩他們是江湖意義上的好漢。如果我非要選邊站,我會站在以色列一邊。但我希望我不需要選邊站,我也不會為以色列搖旗吶喊,因為在同情弱者的西方文化中,當一個一米九的拳擊冠軍把一個體重45斤的面黃肌瘦的人按在地上打時,不論原因是什麼,都不會有人為大漢叫好。

在澳洲上法庭

澳洲開車左行,右拐時需要先開進中央路口,等對面車輛走完再完成右拐。如果對面車一直走不完,就只好等到黃燈時對面車流停下後再右拐。有時對面車流一直走到黃燈最後一秒,你右拐時都已經是紅燈了。但這也是合法的。

但有一次,我跟著前面的車進入中央路口,一直等到紅燈才得以右轉,結果收到一張256澳幣的罰單。我到網上看了照片,第一張是紅燈下我的車在中央路口處於等待狀態,第二張是紅燈下我拐過去了。

我在罰款網站上遞交了一個申訴,清楚敘述了事情經過。過了一個月收到回覆,只字不提原因,只說維持原判。

我給本地警察局和和一個在給政府提供闖紅燈照相機軟件的公司當程序員的朋友打電話,都說我沒有做錯。

在澳洲的所有罰款,被罰者都可以選擇反對,在法庭上由法官裁決。照交罰款的好處是確定性,交完錢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而開庭後如果法官認定你錯,他的裁決沒有一定之規,他可能是讓你付原來的罰款額,也可能更高(當然只可能是罰款金額的問題,不會有刑責)。所以很少有人決定上庭,尤其是中國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錢免災。

但我從來不放過不公平的事情,不論發生在我身上還是陌生人身上。

於是我寫信要求上庭。

不久收到警方一封信,說原來的罰單被撤回,並通知了三個月後在墨爾本地方法院的開庭日期。

網上開庭那天,我上了網絡會議,發現同時有十來個被告,法官一個一個地詢問。

其中一個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女子,因為開車時用手機被吊銷駕照。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為此事上庭了。她辯解說她患有嚴重的糖尿病,當時醫師給她急電,她必須接。我覺得是編造的,但法官和顏悅色地和她討論舉證的具體細節,最後決定下次開庭時遞交更多證據。

還有一個中東年輕人,一看就是沒有受過教育的,在室外用手機上網,環境噪音干擾很大,聲音圖像又時斷時續,浪費了很多時間。要是有人和我這樣通話,我肯定會說:“這樣沒法交談,等你有條件時咱們再說吧”。但法官卻一遍遍等待他連通後再繼續通話,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此人以前因為某事被罰款一千,但總說自己沒錢不交罰款。為此已經上庭數次,這次仍然是沒錢。法官依舊是和顏悅色不了了之,下次開庭再說。

因為看到法官如此耐心和善,我放心了。

輪到我時,法官問我宣稱有罪還是沒罪(guilty or not guilty)。我說沒罪,然後就開始解釋事情過程。法官打斷我說:“X先生,這次開庭只看你宣稱有罪無罪。既然你宣稱無罪,下次開庭時才有控辯雙方的辯論。” 他當場指定了二個月後的開庭日期。

在處理前面的一個人時,法官曾經建議被告和指控的警方進行一次友好的通話,看看能不能達成共識。於是我也問法官,我可不可以在下次開庭前和控方通話,法官說當然,給了我一個“法庭警方檢察單位”的叫西蒙的警官的電話。

早知道有這麼個“法庭警方檢察單位”,我第一次開庭前就打電話了。

幾天后我和西蒙警官通話。他的態度裡沒有絲毫敵意、不耐煩或居高臨下的成分。在認真聽我講完過程後,他說給他二天時間,調出我的卷宗看看照片,然後郵件回覆我。

二天後西蒙回了一個很短的郵件:“在第一張照片裡,你的車在第三條白線之後。我們不會撤回指控。”

很明顯,西蒙天天處理這類案件,自然而然地覺得這句話已經解釋清楚了。但我卻一頭霧水。於是我再次打通了西蒙的電話,請他給我解釋一下。

西蒙告訴我,通常汽車在等紅燈時都會停在第一條白線後。前面還有二條白線,一共三條。我當時穿越了頭二條線,但因為前面有一輛車,我無法完全前出,所以變紅燈時,我尚未越過第三條線。法律上我其實尚未進入中央路口,所以我應該原地等待。但我以為我已經進入了中央路口,所以我必須右拐。

既然知道是我的錯,我就立即表示我有罪。但西蒙說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撤回,必須開庭。

通話完畢,我給西蒙發了個郵件,簡單重述了事情經過和我以前的誤解,對他幫助我明白這條交通規則表示感謝,對因為我的誤解而給法律系統帶來的額外負擔道歉,並表示開庭時會認罪。

西蒙回道:“好,我通知其他出庭人員你的決定。”

二個月後網上開庭。這次只有二個人。前面的人談了十分鐘,法官讓他下午再來,然後就是我。法官念了案件標題,然後問:“X先生,你是什麼態度?”

我說:“我認罪,如果可以,我想說一下為什麼我第一次開庭時宣稱無罪而現在宣稱有罪。” 我想在解釋完後後好道歉,希望法官不要加重懲罰。

法官友好地說:“警方要先宣讀指控,然後你就可以說了,好嗎?”

西蒙警官宣讀了指控,法官說:“X先生,你可以說了。”

於是我就開始講述我的誤會在哪裡。剛講了20秒,西蒙遞給法官什麼東西,又低聲說了句話,於是我停住了,等待他們說完,法官告訴我繼續時,我再繼續。

法官和西蒙說完了,對我說:“X先生,雖然你有罪而且選擇上庭,我仍然決定免除你的全部罰款。”

接著,他笑對鏡頭,舉起雙手做出手握方向盤的動作,“安全駕駛,X先生。你可以離開了。再見。”

我大為意外,對著鏡頭揮手說:“謝謝您法官,謝謝西蒙!” 我就下線了。

站起身來,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這就是為什麼我那麼愛澳大利亞!”

我毫無疑問地違反了交通規則。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繳錢,反而選擇上庭。法官的年薪幾十萬澳幣,西蒙的年薪十多萬,二次開庭和之前各方準備各種文件,開庭時佔用法庭,給法律系統造成的損失至少上萬澳幣。

如果法官對有罪的人都免去全部罰款,那麼所有收到罰款的人都會選擇開庭,那麼就沒人再認真遵守交通規則了,而且法律系統必然癱瘓。

那法官為什麼不僅不重罰,反而免去我的全部罰款?

原因有二:

第一,西方文化看重真誠。我開始時要上庭是為了追求公平,一旦認識到自己錯了立即認罪道歉也是為了公平,從始至終沒有任何投機取巧逃脫責任的企圖。這一點受到了西蒙和法官的認可。

第二,西方民主制度能夠屹立不倒的關鍵,就是西方人追求公平,對所有不公平的人、制度和理念進行不屈不撓的鬥爭。西方民主制度三權分立,法官完全不歸政府管,他們的最重要的、最神聖的職責就是限制政府的權力,當人民的權利收到政府侵犯時,他們要為民伸冤。所以我通過法庭來確保自己權利不受侵蝕的舉動,是西方民主體制下受到鼓勵的舉動。即便是99%的選擇上庭的人都像我這樣最後證明政府是對的,這種在獨立於政府且凌駕於政府之上的法庭上挑戰政府的行為,也是有正面意義的行為。政府一次次在法庭上被挑戰,一次次被迫在為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這就一次次給政府畫出了他們不可越雷池一步的界線。

所以,在法官眼裡,雖然我的挑戰花費了上萬澳元的費用,但這個費用在一定程度上是好鋼用在了刀刃上。

一個貌似平淡無奇的過程。沒有驚心動魄和慷慨激昂。一個像澳洲這樣的優秀的民主社會就是在一個個這樣波瀾不驚的平凡過程中演繹,歷經幾百年而屹立不倒。

美國共和黨參議院領袖麥克康奈爾今天講話全文

我们正在辩论美国历史上从未采取的步骤,即国会是否应否决选民的選擇并推翻总统选举。我在参议院任职36年。这将是我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投票。特朗普总统声称选举被盗。他的主张从細節的指控到宪法的原則,再到详尽的阴谋论。

我一直在支持总统使用法律制度的权利。数十个诉讼案在全国各地的法庭上举行了听证会,但法院一再拒绝这些要求,包括总统亲自提名的明星法官。

我们知道的每次选举都有一些违法和违规行为,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我支持国家主导的强有力的投票改革。瘟疫大流行時期采取的特殊規則一定不能成为新的准则,但是我的同事们面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任何違法、違規是可以改變選舉結果的大規模的違法、違規。儅公众的怀疑沒有任何證據時,我們不能僅僅因爲有懷疑就改變選舉結果。

宪法赋予国会的作用有限。我们不能简单地宣布自己是個具有超級權力的选举委员会。选民,法院和各州都说话了。如果我们否决它们,它将永远损害我们的共和国。这次选举实际上并不像有(某些人)宣稱的那樣雙方得票異常接近。

仅在最近的历史中,1976、2000和2004年的選舉都比这更接近。(這次)选举团票的比率几乎与2016年相同。如果这次选举仅因失败方的指控而被推翻,我们的民主将陷入死亡螺旋。我们再也看不到整个国家再次接受选举。每四年将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权力。

我们这方面大多数人都为之奋斗了多年的选举学院将不复存在,从而使我们许多州在选择总统时根本没有发言权。其影响将甚至超出选举本身。我的同事们,民主需要对真理的共同承诺和对我们系统基本规则的共同尊重。

我们不能继续分裂成兩個堅信不同現實的部落中,除了我们彼此之间的敵意和對少数国家机构的不信任之外,没有其他共同点。

在过去30年中,每一次民主党人失去总统选举,他们都试图像这样挑战。 2000年之后,2004年之后,2016年之后。2004年之后,参议员加入并强迫进行同样的辩论。信不信由你,哈里·里德,迪克·德宾和希拉里·克林顿等民主党人都赞扬了这种噱頭。共和党人谴责这些毫无根据的努力。我们刚刚用四年的時間谴责民主党對川普總統當選合法性的的可耻攻击。

所以,我們不應該有双重标准。今天(因爲川普攻擊選舉結果而)憤怒的媒體過去四年一直在幫助民主黨攻擊我們的體制。但是我们绝不能模仿和升级我们所譴責的行爲。我们的职责是为公共利益而治理。美国参议院有一個比党派的无休止螺旋上升的仇恨更高尚的使命。国会要麽有史以来第一次推翻选民的選擇和各個周、法院的選擇,要麽尊重人民的决定。

我们要么使得民主党在2016年敗選之后的攻擊選舉結果的努力成为双方永久的新常规,要么宣布我们的国家比这更好。我们要么走下一条毒路,只有选举的获胜者才真正接受结果,要么表明我们仍然可以鼓舞我们的前辈不仅在胜利中而且在失败中表现出的爱国勇气。

國父們组建了参议院,以阻止短期激情沸腾并融化我们共和国的基础。因此,我认为保护我们的宪法秩序需要尊重對我们自己权力的限制。在这个极其薄弱的基础上,剥夺美国选民的选举权并推翻法院和各州,将是不公平和错误的。我不会假装我的這一票(如果我投票推翻選舉結果)是一個無害的姿態,而依賴他人做正确的事情(投票認證選舉結果)。我将投票尊重人民的决定,并捍卫我们所知的政府体制。

搬家中發生的二件事

賣車

閨女在墨爾本市區的精英女校上學,爲了她不必每天六點就起床坐一個半小時的火車去上學,我們賤賣了95%的家具,從郊區的大房子搬進了城裏的公寓。住了一年多,嫌噪音太大,又找到了一個更大、更安靜的公寓,開始籌劃搬家。原本有二輛車,一輛是豐田科羅拉(Corolla),極其省油,另一輪是豐田克魯格(Kluger),是個油老虎。原來住的公寓有二個車位,新的公寓只有一個,再加上老婆在城裡上班,離住處一趟電車五站就到了,所以決定賣掉油老虎。這克魯格是2013年花四萬三千澳幣買的新車,只開了五萬公里。我花二十五刀清洗了外面,又花好幾個小時擦净内部並打了蠟,然後放到臉書上,標價二萬五千刀。

因爲要價高,應者寥寥。最後來了一對白人夫妻,提姆和凱莉。提姆是個技工,因爲疫情的關係剛剛失業。標準的白人家庭,掙錢不多,但在量入爲出的範圍内仍然過著體面的生活。他們祖祖輩輩就這樣體面地生活,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不覺得自己比有錢人低人一等,也沒有消尖了腦袋去致富的衝動。兩口子把我的這輛車裏裏外外看了幾分鐘,開了一圈,然後把價格砍到二萬三千五百,就成交了。這是個相當好的價錢。凱莉說他們買前要顧一個汽車修理專家對車進行全面檢查。我說沒問題。凱莉給了我五百刀定金,然後就分手了。

回家后沒一個小時,收到了凱莉一個短信,是一個截圖,二萬三千刀全款付清。我很差異,回短信說:“Wow!You have a lot of faith! Thought you wanted to check it before you buy?”(哇!你真有信任!你不是要先查了再買嗎?)

凱莉回答:“我看你是一個很誠實的人,所以我想儘快把事情搞定。”

二天后凱莉顧的技工仔細查了車。然後凱莉給我發了個短信,說技工檢查結果是前輪需要矯正,而且早該維護(service)了。確實有一年多沒有維護了,因爲疫情爆發了,我們都在家工作,上次維護后就沒怎麽開過。

於是我糾結起來了。

凱莉已經交了全款,完全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本錢了。不要説只查出這麽點兒問題,就是查出引擎或傳動系統有重大故障,我仍然可以不退一分錢,因爲這是二手車,二手車就允許有問題,她主動付全款就意味著交易完成。沒有如何書面協議說查出問題后我必須退款或者負責修好。

但正是因爲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本錢了,我才覺得必須要讓步。可惡。如果她此時沒有付全款,我就沒必要讓步了。

我出國二十多年,完全接受了西方的價值觀。西方價值觀裏有發源于基督教的“慈悲”(mercy)和發源于騎士精神的“不乘人之危”,就是對敵人也不例外。比方説,你和你的死敵約好了下周一在廣場上用手槍決鬥。在中國文化裏,如果你能在這個周末買通對手的僕人將他的手槍破壞,決鬥時他的子彈飛歪了,而你把他一槍斃命,你很可能會因老奸巨猾、足智多謀而名揚天下。但在西方文化裏,你看見對手的槍壞了,你應該說:“咱們改日決鬥吧,等你找到一隻好搶再説。”

於是我對凱莉說:“首先,最壞的結果是我全額退款給你。我保證:你只要提出,我立即退全款給你。所以你不要擔心,儘管和我爭論。”

然後我才爭論說:“你買的是二手車,二手車就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我不覺得我有義務解決這二個問題。”

凱莉說:“沒問題,你不修沒問題。我仍然對這個交易非常滿意。我什麽時候可以來拿車?”

我回答說:“你等等吧。因爲你對我那麽信任,我要報答你的信任。我把車維護了你再來拿吧。”

於是我在一家口碑好的汽車維修厰花三百八十刀進行了全面維護。几天后凱莉和我約好了在維修廠交車。分手時她遞給我一個禮品袋,裏面是一瓶紅酒和一盒巧克力,說:“非常感謝你!提姆沒有工作,你幫了我們大忙。你是個好人。你太太和女兒真幸運!”

我心裏暗笑:“等你和他們兩個聊聊你就知道了!”

幾天后發現我忘了拿掉黏在那輛克魯格擋風玻璃上的高速路收費感應器。我告訴凱莉,幾天后她寄來一個小口袋,裏面有感應器和五刀紙幣和幾十分的硬幣,是我忘在烟灰缸裏面的硬幣。她特地在一張紙條上說:“原來都是硬幣,我給換成了五刀的紙幣。”

搬家

我提前一個多月就在一個澳洲最大的網上顧人的網站“Airtasker”上發佈了搬家的任務。所有在平臺上的搬家公司都能看到,他們可以各自報價,而我則可以比較不同公司的口碑和價格來決定選誰。澳洲搬家公司都喜歡搞一個把戲:他們按小時收費,告訴你大概需要八個小時。你一算,還可以,就成交了。等他們來了,就慢慢地搬,結果拖了16個小時才搬完,你就多花了一倍的錢。

於是我就在我的任務介紹中說:“我會列出我所有的家具和很多照片,我保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你必須給我一個死價,不論你花六小時還是十六小時,就這個價。”

我在任務介紹裏把所有家具列了個清單,詳細到每一把椅子,又把家裏所有的方方面面拍了二十九張照片。

有十幾個搬家公司報價,從五百刀到一千八百刀。有一個老闆叫穆罕默德的搬家公司報價700刀,不是最低,但口碑最好,有八十多個評語,平均是4.9星。於是我就選了他。

搬家前一天我買了二十多個半米見方的紙箱,把家裏除家具外的雜物都裝了箱。算的真准,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恰好裝滿。

搬家那天上午九點,穆罕默德手下的二個人開著一輛大卡車準時抵達。我給他們看了所有的家具和封好的紙箱。他們沒說什麽,就開始裝車。到了中午,包括鋼琴、床墊在内的大家具都上車了,領頭的那個比較兇的人過來跟我說,那二十多個紙箱是額外的,不在報價之内,要麽他們不管運這些紙箱,我自己另行搬運,要麽另加二百刀。

我心裏頓生反感:“我明明在任務裏面説好了,這是固定價,無論如何不可以加價,你們答應得好好的。”

他們說我列的家具清單裏面不包括這二十多個紙箱。

我說我的二十九張照片裏面顯示了大量的除家具之外的雜物,而且每一個家庭都是這樣,都有厨具、書籍、衣物等等。他們是專業搬家的,如果他們不能肯定照片上的雜物是否需要他們搬,他們應該事先澄清。我根本不知道會有人不需要搬家公司管這些雜物,因爲我每次搬家都需要搬家公司來搬這些雜物。

但他們堅持加價,否則不管紙箱。

我說,明天清潔公司就來清潔這個公寓,後天我就得交鑰匙,所以今天這個公寓必須搬空。我現在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豐田科羅拉,連一個紙箱都放不下,我怎麽自己搬?你們在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本錢的情況下要挾我,非常不道德。“這裏不是印度,這裏是澳大利亞。你們這樣做會毀掉你們的生意。”

二個人和穆罕默德用他們自己的語言通了一通話。領頭的那個說:“好,我們不管了。我們把你的家具卸下車,放在馬路牙子上,我們就走。”

很明顯,他們不知道或者不信奉我所信奉的“不乘人之危”的騎士精神。

我報了警,警察說他們的行爲雖然不對,但沒有犯罪,不屬於警察的管轄範圍。

我只好讓步。穆罕默德也不想鬧大。討價還價的結果是我加價100刀,但穆罕默德的條件是我必須在卸貨前付款(平臺的規矩是是在完工后才付款)並留一個五星評語。整個爭執過程中那個不凶的人一直在用手機錄像,於是我也用手機錄下了我和穆罕默德的這段對話。

以後的搬家過程倒沒有什麽波折。搬完了,我已經不生他們的氣了,因爲看他們搬了一天也挺辛苦的。

本來這件事就完了。但幾天后發現我們的咖啡桌的一條邊被他們嚴重劃傷了。於是我就在平臺上聯係穆罕默德,說我這個咖啡桌是一個好牌子,當初花了400刀,但用了這麽多年,也有很多細微的劃傷,所以他賠我七十五刀就行。

如果穆罕默德態度好,拖延一下,耍耍賴,我也只好作罷。我一個小時收客戶150刀,為這75刀,我犯得上去投訴、打官司嗎?

但穆罕默德回了一大篇,列舉了我一大堆罪狀,說我威脅毀掉他們的生意,試圖賄賂他們(那天我說,“我每次都會給我顧的人一百刀小費,我太太剛才出去就是去取錢了,但你們這種要錢的方法太不道德。”),等等,說他已經把這一大堆罪狀向Airtasker平臺提起了投訴。

我回答說:“我本來不打算做什麽,既然你已經就搬家過程向Airtasker提起了投訴,那我向平臺回應一下你的投訴,你自然不會介意咯?”

穆罕默德沒有回應。

過了二天,我又給他發了一條信息:“穆罕默德,我强烈建議你在我投訴前解決這件事。請相信我,這對你最好。”

這又是西方文化的一部分:當你勝算在握,在給對手致命一擊前,你要退一步,給對手一個機會。

但他仍然沒有回應。

又過了幾天,我終於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於是我給Airtasker寫了投訴信。在簡單敘述了事情經過后,我說:

“就算是雙方對當初的協議有不同的理解,他們是專業搬家的,澄清可能的誤會是他們的責任,不是顧客的責任。”

“但我退一步。假設他們沒有澄清的責任。那麽,在那天早上,在他們開始裝車之前,我給他們看了所有需要搬的東西,包括那二十多個紙箱,如果那時他們提出異議,不論是要求加價,還是拒絕執行而離去,我都不會怪他們。每個人都允許犯錯誤。我自己就經常犯錯誤。”

“但我再退一步。或許那二個搬家的人稀里糊塗。儅我給他們看紙箱時他們沒有想,等把大家具裝完,車快裝滿了,才意識到還有二十多個箱子和很多家具還沒裝,得跑第二遍,感覺報價太低了,於是要求加價。沒問題。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犯錯誤。但他們是犯了至少一個錯誤才走到這一步的,所以,當我拒絕加價后,只要他們還有起碼的職業道德,只要他們不是惡棍流氓,他們就只有二個選擇,要麽把活做完,要麽把家具放回我的公寓然後走人。儅他們威脅把我的包括鋼琴在内的家具扔在馬路牙子上,他們就越過了紅綫。任何一種生意,在澳洲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應該被允許這樣做。沒有然後商量的餘地。”

平臺經過幾天的調查,給我發了一個郵件,告訴我他們把穆罕默德在平臺上的生意關閉了。接著穆罕默德與我聯係,賠了我130刀。

我相信穆罕默德在和白人顧客打交道時絕對不敢這麽做,否則他不可能成爲Airtasker上口碑最多最好的搬家公司之一。他大概見多了華人,都是好欺負的,嚇唬一下就軟了,沒想到這次遇到一個硬茬兒。

不論是凱莉還是穆罕默德,相信他們對華人的印象都會從此不同。

我爲什麽對川普深惡痛絕?

美國大選前,我是個不强烈的川粉。拜登因爲其八年副總統期間的親共為我所不喜。反共的中國人自然喜歡川普,因爲他以前的總統對中共太友好,而他力挽狂瀾,開啓了美國與中共爲敵的時代。他在位這幾年,一連串的組合拳讓中共毫無招架之力。

選戰開始後,我決定看看反川普的民主黨的意見。我發覺他們反感川普是有道理的,川普雖然做了比以前幾個總統加起來都多的大事,但他對美國憲法和民主的傷害確實太大了。於是,我對這次大選的看法變成了中立。兒子問我希望誰當選,我說:“誰都不希望。拜登和川普誰都不是一個好的選項。這實在是美國的悲哀。”

然而,當川普在大選投票日后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信誓旦旦地指控美國大選舞弊后,我對川普深惡痛絕。

下面我解釋一下我深惡痛絕的原因。

我一直對刑偵特別感興趣。有个上百集的美國電視劇叫“Law and Order”, 就是“法律与秩序”,每集都从發現死屍開始,警察破案,提交法庭,庭上檢察官、律師針鋒相對,到宣判。還有一個連續劇叫“Boston Legal”, 即“波士頓律師行”,則更偏重法庭辯論。油管上還有一個幾十集的紀錄片叫 “FBI Files”,全是美國聯邦調查局偵破的案件。我都看了。所以我對美國的司法理念和程序非常清楚。另外,我研究美國、英國歷史多年,對美國的民主理念有深入的瞭解,並在《中美兩個民族的根本差異是什麽?》、《一个傻子带着几亿聪明人跳河:中国独有的奇观》等文章裏對其做過深入討論。

川普的無据指控是對美國民主的粗暴踐踏。

在一個FBI的案件里,FBI有兇手留在現場的DNA,也肯定一個人是兇手,但因為沒有證據,無法申請到搜查令,就是沒轍。他們於是長時間跟蹤這個人。此人每週都去飯館吃飯,於是探員們每次都在他吃完後向飯館獲取他的叉子。此人也知道探員們這樣做,於是他每次都用自帶的手絹將叉子擦得乾乾淨淨。但時間長了,難免鬆懈,有一次探員們從叉子的縫隙之間提取到了他的DNA,這才給他定罪。

中國人會覺得美國太怪了。明明是犯罪嫌疑人,強迫他提取一下DNA,不是你就沒事了,也不會冤枉你,有什麼不好?

中國人的理念和西方皿煮國家的理念完全相反。在中國,官是主,老百姓是僕,但在西方,政府是僕,而且因為它手中握有警察、軍隊,它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東西。老百姓是一個個彼此沒有嚴密組織的個體,每個人的財力、精力極其有限,而政府的財力和威力比老百姓大一萬倍,它要是想刁難一個老百姓,就是用看似完全合法的辦法,就可以碾碎他。比方說,政府只要每年告你偷稅漏稅,你每年不得不請律師辯護,二年你就破產了。它要是能整服一個人,其他人就膽寒了,於是政府就揚威立萬,從此老百姓就禁若寒蟬了。

所以美國从建國之日起,國父們設計的所有憲法和國家體制,它們的中心目標,甚至可以說唯一目標,就是防止政府坐大,成為壓迫百姓的強權。

美國的法律的準則可以說是“寧可放走一千,絕不冤枉一個。" 它背後的道理是這樣的:放走了一個罪犯,這個罪犯再次作案,只殺掉一個人。但如果給了政府肆意抓人的權力,整個國家的民主就葬送了, 對於“不自由吾寧死"的西方人,這比某個個體受害要壞一萬倍。

你覺得這個理念荒唐,放走罪犯,讓社會不安全嗎?為什麼大家都想移民美國,但美國人沒有想移民中國的?

美國有一條奇怪的法律叫“double jeopardy”, 直譯為"再次損害“,就是一個"寧可放走一千,絕不冤枉一個"的例子。這項法律規定,國家不可以為同一個案子起訴一個人二次。第一次起訴此人,評審團決定此人無罪,以後就算是發現了案發現場的高清錄像,同時還有二十八个證人出來指認,也不能再起訴他。就是為了防止國家用“一次次告你讓你破產”的辦法來整一個人。

另一個例子。幾年前美國發生一對穆斯林夫婦槍殺十多個無辜的案子。於是主張控槍的人就試圖通過一項法律:如果一個人有支持恐怖主義的嫌疑,FBI有權拒絕給他辦發購槍許可。經過激烈辯論,通過的法律變成了這個: 就算是一個人有支持恐怖主義嫌疑,只要FBI不能證明他此時此刻正在準備實施恐怖襲擊,就無權拒絕他買槍。

美國人是不是瘋了?

這後面有深意。

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規定公民有持槍的權力,以便在政府演變為強權時老百姓可以武裝推翻它。如果通過這項法律,只要政府看誰不順眼,就指責他有支持恐怖主義的觀點,他就無法買槍,那憲法第二修正案就形同虛設了。

所以美國的立法者們寧可有恐怖分子買到槍去殺人,也不願意政府有過多的權力。

就是說,美國人防政府如同防賊,而且是比殺人犯、強姦犯、恐怖分子還要壞的賊。

如果你明白了這個理念,你就會明白,在美國,無證據指控任何人都是違法的。就算你有證據證明我是個戀童癖,你也只能走如下程序:

  1. 把證據提供給警方,由警方對證據進行核實,並進一步收集更多的證據。
  2. 警方完成調查取證后,會和對口的檢察官討論調查結果,只有儅檢察官相信有很大可能在法庭上勝訴時,他才會將案件移交法庭。
  3. 檢察官是警察一邊的,而法庭的法官是中立的。法官會再一次對指控的所有材料進行檢視,如果證據不夠或可疑,他會拒絕受理。
  4. 法庭是一個對被告公平的地方。他的律師可以對證據、證人進行質疑,一旦律師説服法官,法官會指示陪審團將證據、證詞排除在他們的考慮之外。
  5. 只有儅陪審團宣佈被告有罪時,他才有罪,在此之前他一直是無辜的。如果你在此之前去媒體說我是個戀童癖,就是是你有證據,你也是違法,因爲你的證據還沒有經過法庭上被告律師的檢視。

這個制度的原因太簡單了。否則一個人奉公守法地過着自己的小日子,有個人公開在媒體上指控他戀童癖,忽然他就不幹淨了,鄰居就開始用異樣的目光看他了,他的單位就找了個藉口把他解雇了,他的教堂就請他以後不要來了,那美國不就成了中國了?

如果你明白這個理念,你就會明白為什麼無證據指控是違反美國憲法的行為。一個普通人這樣做,不過是違法犯罪,但美國總統這樣做,負面效應就天大,對民主制度的損害就天大。

不服輸和輸不起的區別

除去川普,美國歷史上有43位總統,有42個總統候選人敗在對方手下。他們每個人在得知自己落敗後,是不是都會覺得“我就應該敗,對手比我好得多,他要是沒贏,我都覺得不公平"?

這樣想的應該沒幾個吧?

因為他要是這麼想,他也不會去參選,他的党也不會推舉他。

每個人失敗了,都會大吃一驚,尤其是以前沒有互聯網,沒有電話,也沒有民意測驗的年代。

越往前,英美的選舉制度越不完善,監督機制越缺失,舞弊的情況越嚴重。我專門有一篇文章,《中国人素质低,不适合民主?真相在这里!》,介紹17世紀英國選舉過程中大規模賄選的情況。

所以每個堅信自己必贏的候選人在聽到自己落敗的消息後,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 “不對! 選舉過程中肯定有貓膩!” 他的支持者肯定也會這麼想,肯定會給他提供這裡、那裡舞弊的消息。

那為什麼過去沒有一個美國總統選舉的候選人拒絕接受選舉結果?

他們是這樣想的:“我不是一個市井之徒,可以在人家將軍的時候要悔棋,不讓悔棋就掀桌子。我是一個有涵養的紳士。我現在指控選舉舞弊,就算我手裡掌握的證據都有效,我也不過能追回10萬張選票,但對手領先我40萬張,我照樣還是不能翻盤,結果還被大家笑話我輸不起。索性大方接受失敗,至少還被人尊敬有紳士風度。”

文昭是法輪功,他們的組織紀律是全力以赴支持川普,可就他都承認,川普沒有紳士風度。這就是為什麼川普做了那麼多偉大的成就,卻被那麼多人反感。

如果你了解西方文化,你應該知道,西方的紳士風度遠遠不只西裝革履、給女生開門那麼簡單。它的精髓是寬容、原諒、推己及彼,律己,同情弱者,誠實,謙虛,犧牲,有認錯的勇氣。

川普跟這上面哪一條都不沾邊。

什麼叫不服輸?

我和你連下三局,我都輸了,但我說: “別走! 再來一盤!” 旁觀者暗挑大拇指: “他不服輸!”

不服輸不是我說: “剛才那三局我沒輸!”

旁觀者: “我們都明明看見他將死你了!”

我:“他耍賴贏的! 我沒輸,沒輸,就沒輸!”

你要是旁觀者,你會樹大拇指嗎?

這不叫不服輸,這叫輸不起。

二戰中美國幹死德國、日本後,它的GDP比全世界加起來還大二倍,它有37艘大型航母,它可以佔領全世界。但他它沒有吞併任何人一寸領土,沒有從日本運走一兩黃金。所以日本挨了它二顆原子彈,現在死心塌地做它的馬仔。這就是隨時隨地立於道德高點上的好處,短時間內貌似吃虧,長時間占大便宜。美國那時要是個流氓,現在的世界你認不出。

所以,美國的所有實力,都發源於它的清教徒式的良心。

川普對美國最大的傷害,就是作爲美國總統他不在道德高地之上。

智者必先為勇者

智慧是人生的制高點。它好像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的高山頂峰。我坐在山腳下,"扪参历井仰胁息, 以手抚膺坐长叹"。但我仍以己為幸,因為我畢竟知道它是什麼,它在哪裡,我知道努力的方向。

人慾為智者,必先為勇者。

看過電影《至暗時刻》的人或許会記得一個細節。邱吉爾當選為戰時總理後,組建了一個核心領導班子,其中就包括那個他的最頑固的反對者和批評者。邱吉爾要隨時隨地知道他的立場和看法。讓自己的政策在可能的情況下讓那個對手也滿意,如果不可能,至少要完善到經得起他的攻擊。

這需要非凡的勇氣。

凡夫俗子一想起敵人,心裡就湧起強烈的反感和憤怒。這種反感和憤怒讓他極其不適,好比傷口上撒了鹽。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對手劃為姦邪小人,微信拉黑,他去的聚會一概不去,任何對他有利的新聞一律斥為假新聞。從此我心情平靜。

同樣,所有對我支持的人不利的新聞也一律划為假新聞,只有對他有利的才看。

這樣下去,有朝一日對手一連八次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他對你來說仍然是姦邪小人。你支持的人因謀殺、強姦幼女被判死刑,你一定會堅信他被對手構陷,他死為烈士。

因為你渴望這樣的新聞。只要有需求,就會有人炮製。

於是,一塊打希特勒的人裡面因為基督教、天主教的區別彼此水火不容,"我們得先滅了那幫天主教的惡魔,然後才能一心一意地去打希特勒。“

接著,一塊打天主教徒的基督徒裡面又因為先解放法國還是波蘭掰了。"据心叵測的朋友比敵人更可怕“。

接著,一塊打波蘭鬼子的法國兵們又因為連長好還是副連長好彼此互相視為小人。

只有當你有非凡的勇氣,你才能完全敞開自己的心,讓對方的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理念完全進入自己的心,然後你就像是對手一樣,毫無成見地來細品對手的觀點。

在80%的情況下,你會發現,對方有對方的道理,他看到了你沒有看到的方面,或者你的方案只照顧到你的利益,卻損壞了對手的利益,難怪他反對。於是,你拿出一個更妥協的方案,犧牲一些你的利益,遷就一下對手的利益,你的提案就通過了議會的二黨表決。

在另外20%的情況下,你確實無法和對手妥協,但因為你設身處地地了解了對手的訴求,你的方案更經得起對手的攻擊,更能獲得其他中立派系的理解和支持。

在中國文化里,強者是幹死了其他九個派系的那個人。

而在西方文化里,強者是找到了一個十個派系都能接受的妥協方案的那個人。

智者必先為勇者,因為他需要有去理解敵人的勇氣。

中共哪裏玩砸了?

2020年是個多事之秋。一長串的壞消息讓中國人喘不過氣來:

  • 美國衛生部長正式訪台。台灣四月份的漢光演習是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的司令布萊爾在臺北坐鎮指揮。下一步:美軍軍艦停靠台港口,美軍顧問團進駐培訓臺軍。
  • 美國偵察機幾乎天天貼著中國海岸綫收集情報,美國和盟友日本、澳大利亞、印度在中國周邊和南海搞了無數次軍事演習。戰略轟炸機B1B和B2A反復沿中國東海防空識別圈對中國進行模擬攻擊。美國開始大規模生產中程導彈,並計劃將其部署在日本,中國大部分富庶地區包括北上廣都在射程之内,預警時間只有幾分鐘。對於美軍所有這些咄咄逼人的舉動,中國國防部長魏鳳和一再向美方保證:“我們絕對不先開第一槍。”
  • 因爲美元用盡,中國的一帶一路已成過眼雲烟,撒出一萬多億美元,能收回的不超過10%。現在中國開始閙糧荒,就是因爲在一帶一路上把美元撒光,沒錢進口糧食。同時,日本經濟强勁,正在全面接管中國的一帶一路。中國最鐵桿的國家緬甸將新港口和發電廠交給日本建造。新加坡智庫調查:在中國一帶一路沿綫國家,老百姓對中國不滿程度高達61%。對日本滿意度高達64%。
  • 日本國防部長說:日本在中美衝突之中必須站在美國一邊,誰在南海興風作浪,誰就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 日本首相即將和印度總理協商軍事合作,日本希望在印度安達曼群島駐軍。所有進入馬六甲的船隻,包括中國的大多數進口戰略物資,必須經過安達曼群島。
  • 大批外資撤出中國,轉戰越南、印度。越南抓獲第一批從廣西偷渡去找工作的中國人。
  • 俄羅斯將中國早已付錢訂購的S400防空導彈轉交印度。
  • 華爲遭芯片斷供,麒麟芯片成絕版。全世界大多數國家將華爲掃地出門。
  • 明年年底前中國所有在美國股市上市企業面臨下市。
  • 美國正在著手準備將中國銀行踢出美元結算體系。
  • 紅二代、中央黨校教授蔡霞指責中共是黑社會,應該退出歷史舞臺。她是研究體制、維護體制的人,中央領導很多都被她教過,她宣佈體制非法,對中共傷害極大。

即使是最自信的小粉紅、自乾五,也不得不承認,中共這次玩砸了。

哪裏砸了?

最近,龍永圖,當年負責中國加入世貿組織談判的技術官僚,對中國目前的困境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基本上還是圍繞著“中國發展太快,過早放棄韜光養晦,美國感到威脅”這個路子。龍應該是體制内最開明的一派了,又屬退休元老,更敢於說話的,他的見解和事實完全不着邊,可見諾大中國,真是都在夢中。

這裏我給大家講個故事。

老趙年輕時三進宮,是衡陽有名的混混。後來攀上政府高官,開了一個類似“天上人間”的高級會所,發了大財。後來風向變了,會所關門,老趙已將幾億美金轉到美國,全家人移民,在全美最有名的富人區之一買了一棟大宅,進軍當地房地產、娛樂葉,希望融入當地上流社會。這個小區絕大多數是上流社會的白人。老趙頻繁給當地政客捐款,在自己的豪宅頻繁舉行奢侈的晚會,邀請明星、政客助興,名樂隊伴奏,把遠近鄰居都請來。他雖然英語蹩脚,但學得卻快,而且健談,迅速在鄰里街坊建立起知名度,每次出去散步時沿途不斷有人跟他熱情地打招呼。老趙和國内朋友縂是自豪地誇耀自己這個區有多少著名企業家、演員、藝術家。

這個區有個中學,雖然不大,其橄欖球隊在全美校隊裏面享有盛名,從這個校隊裏出了好幾個明星。老趙的兒子非常喜歡橄欖球,在候補隊裏呆了一年了,一直無法轉正。球隊教練是個退休的美國海軍上校,也住在這個區,以前也曾來過老趙舉辦的豪華晚會,對中國文化頗感興趣,和他聊得很好。老趙於是邀請他一家來吃飯。臨走前老頭最後一個出門,老張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說“我兒子想進你的球隊,你看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老頭一臉詫異,打開紙袋一看,裏面是厚厚的一捆百元美鈔,應該有二三萬。老頭的臉紅了,不知是尷尬還是生氣,把紙袋放在門口桌子上,看著老趙半天説不出話,最後撂下一句:“This is not how things work here (這不是這裏做事的辦法)”。

從此老頭把老趙拉黑了,見面時老頭禮貌地說沒時間,電話不接,短信不回。老趙火大,在家裏說:“這老混蛋肯定是嫌錢少!真特麽黑!” 老趙和他説不上話了,就讓兒子給老頭帶話,“我爸爸說,價格可以商量,你說個數,他不會還價的。” 結果兒子被從候補隊除名了。

老趙什麽市面沒見過,不論黑道白道,用刀子和銀子沒有搞不定的人,這次卻接連碰了兩個軟釘子,火冒三丈。他來美后進軍當地娛樂業,也是往熟悉的方向走,就是夜總會和酒吧,表面上都是合法的,細節上縂難免有灰色地帶。比如客人喝醉了鬧事,如果你自己沒有背景,或者你不知道他是什麽來歷,你的保安把他扔到街上去,回頭就有人朝你的門臉開槍扔汽油彈。所以老張和當地黑社會肯定是有聯係的。於是,一天半夜,兩顆子彈擊穿了球隊教練家的窗戶。雖然無人傷亡,此事在富人區引起軒然大波。這個區離喧囂的大城市有二十多公里,治安一向極好。不久老頭子的愛車停在家門口,又在半夜被燒毀。警方在小區挨家挨戶敲門問綫索。老趙家也被敲過,但警察也只是問了和其他住戶一樣的問題,沒有表現出對老趙的任何懷疑。老趙跟老婆得意地說:“哼!老東西!跟我斗!我見過多大市面?弄死你你都不知道誰弄的!”

然而,兒子還是進不了球隊,而且不久老趙發現,社區裏面那些好交際的人家,以前有拍拖必然要請他的,現在開始有人不請他了。散步時遇到一些以前縂和他熱情打招呼的人,現在開始有人轉頭假裝沒看見他。

有一家也是華人,和老趙家很親密的,有一次聊起最近社區裏發生的這件大事,對老趙說:

“這老頭很倔的,他的太太的好朋友一家和他們家關係極好,她的孩子也想進這個球隊,老頭就是不讓,但大家還是好朋友。”

“你看後面那條街上占地最大的那家,老頭是某鉄礦的董事長,幾個兒子都是股東,前幾年兒子們嫌他在公司運作上太專斷,聯合把他告了,而且告贏了,從此老頭把實權都交給他的兒子們了。但父子關係還是好得很,一邊打著官司一邊還每周來探望他,在後院一起打網球。”

“還有漢克和强尼,你認識的。在你的拍拖上縂在一起聊潛水的那兩家。他們都開軟件公司的。有一次强尼競標一個大單,最後其他競標的都出局了,客戶說强尼肯定中標了,就等總公司的老縂來就可以簽協議了。强尼爲了趕進度,并購了一家專門做這種軟件的小公司。結果總公司老總來了,漢克的公司中標了,强尼的公司差點破產。以後兩人還是在一快潛水,還經常拿此事開玩笑,你沒聽見漢克說,非常感謝强尼在深海潛水時不関自己的氣瓶?”

“在這裏的上流社會,大家有不同意見、有利益衝突時,都是講道理,就事論事,這件事上咱們打官司,其他事情上咱們繼續做朋友。這和咱們中國不一樣。在咱們中國,兩個人一旦有利益衝突,就翻臉了,一旦翻臉,就是敵人,就不擇手段地整你。”

鄰居這翻苦口婆心,話中有話,老張聽了,但沒聼進去。後來他在某大型購物中心開了一家大型超市,爲了把對手超市擠出這個購物中心,他向該購物中心的物業經理行賄,讓他在對手超市合同期滿時不續約。這次對方欣然接受。對手超市的老闆是越南人,也懂得桌子下交易的,在合同期滿時給了物業經理一把鑰匙,是一套高尚小區的公寓,結果他續簽了。老趙也不是白給的,愣是顧私家偵探查出了這套公寓的門牌號,最後物業經理被購物中心開除並起訴,警方在他家搜查時發現了一個U盤,原來物業經理爲了自保,把收受賄賂的過程都秘密錄像了,老趙當初行賄也在其列。老趙被判緩刑六個月,罰款五萬美元。消息傳到這個富人區,再沒有人和他來往了。他再花多少錢請多少明星明樂隊來開拍拖,也無人來。就連那家苦口婆心地勸他的華人,和他也不再來往。老趙家人整日面對鄰居的冷臉,渾身不自在,不得不搬出了這個富人區。

老趙説起被這個富人區排擠出去的原因,縂說是這個區絕大多數都是白人,自己是中國人,卻是這個區裏最富的,於是那些白人見不得華人比他們富。

你同意老趙的看法嗎?

如果你明白老趙是如何被這個富人區排擠出去的,你就會明白中國是如何混到如今這個地步。這和誰更有錢誰更强大沒有半毛錢關係。

戰後美國一支獨大,它是世界上唯一可以生產質高價廉的汽車的國家。日本、歐洲崛起之後,不僅將美國的汽車擠出了世界上許多地區,就連在美國本土的市場都大爲縮水。日歐在其他行業上也都對美國的工業造成了嚴重的衝擊。然而美國不僅沒有去打壓日歐的汽車工業,反而對日歐汽車打開國内市場。至今美國對歐洲汽車進口徵稅2.5%,而歐洲對美國汽車徵稅10%!

因爲美、日、歐都像漢克和强尼,大家公平競爭,互惠共贏,相得益彰。

美國把中國定爲敵人,不是因爲中國富有强大,而是因爲它縂像老趙那樣。縂做文明社會不齒的事。

比如在南海。我在《南海: 新朝廷自加于身的诅咒》一文裏列舉衆所周知的史料,證明中國對南海的主權聲索一點不比其他國家(比如菲律賓、越南)的更有理。南海諸島現在是無主的,所以任何人都有聲索的權利。然而只有中國不談判,仗著自己軍力强大,出動軍隊强占,一寸土地都不留給別人。習近平訪美時信誓旦旦地承諾奧巴馬,對占領的島礁不軍事化。習近平回國后不久就在島礁上建雷達放導彈。中共以爲全世界都是這樣恃强凌弱出爾反爾的。他們不知道,上流社會的人不是這樣的。

再比如中國對全世界所有發達國家都采取各種手段(包括間諜和黑客)偷竊其技術。就連沒有技術的國家,就連對中國馬首是瞻的非洲小弟,中共也還是玩自己唯一會玩的下三濫的把戲:中國援建的非洲聯盟總部,每天夜裏同一個時間,其服務器會向中國深圳的國安部的服務器傳送大量的數據。

所以,中共混到今天這個份上,和老趙為那個富人區所排擠是同一個原因:他們根本不懂得文明社會裏人與人、囯與囯之間應該怎樣相處。他們當年是靠坑矇拐騙强取豪奪發家的,現在他們只懂得這些叢林哲學。

這,才是中共今天四面楚歌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