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到十年之後,中國將開始顯出破敗景象

今天見了一個剛剛帶兒子周遊了中國回來的朋友。他希望在澳洲出生長大的兒子能夠對中國建立起感情,但“適得其反”,他不喜歡中國人做事的方法。

“但國內的基礎設施太宏偉太漂亮了。”

我說:“記住我的話:五到十年之後,中國將開始處處顯出破敗的景象。”

我在2019年10月11發表了《中国过去和未来的二十年》。那是新冠病毒剛剛洩露出武漢病毒所,但就連武漢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時候,也是中國人對東昇西降、厲害國的感覺最好的時候。我深入分析了中國過去二十年所謂經濟奇蹟的五個原因,沒有一條和中共有關係。

對於未來二十年,我預言:

中国的自由经济必将衰微,国有计划经济必将重新壮大。

然而,中国的经济不会崩溃。

中国的经济会以在很长时间里面以缓慢而持续的速度下滑。老百姓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适应持续下降的生活水平。

現在我的預言正在應驗。

中國現在的存款、經濟、稅收都在枯萎,沒有錢去維護現有的基礎設施了,建築質量又差,所以五到十年內,你將看到中國處處顯現出破敗的景象。

中國近代、現代史上的曇花一現的復興已經結束。

烏戰深度解析(40):關於大反攻,讓我們開一個大大的腦洞

8月11日,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9):烏克蘭處境越來越危險》一文裡深入且充分地闡述了烏軍戰術的錯誤:到處派小股部隊進行試探性進攻,結果四處碰壁,於是畏敵如虎,裹足不前。我說二戰中艾森豪威爾發起諾曼底登陸之前沒有先派出小股部隊進行嘗試,因為以德軍海岸防守火力之強大,試探性的小部隊不會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如果諾曼底登陸讓澤連斯基、扎盧日內指揮,一次次試探、一次次全軍覆沒之後,他們會得出結論:德軍在整個歐洲的防線固若金湯,現在絕不是開闢第二戰場的時候。

時至今日,他們可能還在試探,歐洲上空可能仍然飄揚著納粹旗。

我發此文幾周後,烏軍一度在扎波羅熱、托克馬克方向加大了進攻力度。油管上最有權威的烏戰更新博主Denys說:“我們現在承認當初派小部隊四處試探的做法是錯誤的,應該派出決定性的力量集中突破。”

但烏軍只佔領了不到二十公里長寬的一塊地方,就又停滯不前了。

下面咱們不妨開個腦洞 ——

假如你是烏軍統帥,又是俄國間諜,你會怎麼做?

你會不會命令烏軍打開防線,讓俄軍長驅直入?

那樣你馬上就暴露了,你部下又大概率不會聽你的,俄國FSB花了幾十年培養你,助你一步步升至烏軍最高統帥,然後你一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完蛋了。肯定不是好辦法。

那你會不會一次次將烏軍進攻路線和時間告訴俄軍,好讓烏軍次次都中埋伏、被全殲?

這樣的間諜從來都暴露得很快,因為烏軍反間諜機構只要一步步排查每次中埋伏時都有誰知道情報,然後逐個監控。歷史上中情局和克格勃的王牌間諜基本上都逃脫不了這個結局:你不送情報要你有什麼用?但你每送一次情報,就離暴露實實在在地進一步。何況美國的電偵能力是全世界電偵能力總和的百倍,而俄國上上下下到處是中情局的線人,很可能你送一次情報就暴露了。所以,全世界知道你是俄諜的恐怕只有普京和FSB頭子二個人,而且你絕對不敢給俄軍送情報。

那麼,你既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又不能傳送任何情報,你又赤膽忠心地想幫助俄軍,你該怎麼做?

我要是你,我就到處派出烏軍小部隊做試探性的進攻。這對俄軍有四大好處:

第一,在戰線各處給俄軍提醒:小心啊!好好防守!這對於散漫的俄軍實在是最好的幫助。

第二,俄軍就是無法事先獲得情報,烏軍也不可能有大突破。

第三,俄軍的火力分散在上千公里的防線上,在任何一地都有限。如果烏軍像北約和我一再希望的那樣,集中幾百輛坦克裝甲車和上萬步兵在十公里寬的戰場上發起強攻,俄軍夠得著這十公里的火炮非常有限,烏軍可能損失十分之一甚至忽略不計的兵力就突破俄軍防線了,一旦突破最堅固的第一道防線,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進攻路徑兩側的俄軍因為側翼暴露,隨時有被切斷後路的危險,只有快速撤退(美軍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撤退),以俄軍的士氣和素質,快速撤退瞬間就會變成大潰逃,烏軍可能三天就看見亞速海了。所以你一定不能這麼做。於是,你每次都只是派出七八輛裝甲車輛和二三十個士兵去進攻,這樣,俄軍在任何地點的既有火力都足夠抵擋甚至全殲烏軍進攻部隊。

第四,一次次這樣的試探性進攻都失敗甚至損失慘重,必然大大折損烏軍的士氣。

這樣,你一直在進攻,但你實際上是在將俄軍損失最小化,將烏軍損失最大化。

可是,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拿著比俄軍數目還多的北約先進坦克和十多萬北約訓練的部隊,卻長期損兵折將但一公里都無法收復,就算是沒人懷疑你是俄諜,你最終還是要因為無能而被免職的,你一旦被免職,就幫不了俄國了,對吧?

所以,在外界包括北約越來越不滿意的情況下,你不得不發起一些像樣的進攻,奪得二十公里見方的領土,突破俄軍的最堅固的第一道蘇洛維金防線。這個進展會暫時緩解你面臨的壓力,讓所有批評你的人暫時住嘴。

但你自然不會乘勝追擊,因為這會造成俄軍崩潰。於是,你剛剛突破第一道防線,就以需要整修的理由停止進攻,給俄軍足夠的時間構築新的防線堵住缺口。然後你再次發起強攻,付出沉重代價、突破俄軍新防線後,只前進一百米,再停幾天。等俄軍再次構築了堅固的防線,再發起進攻,付出沉重代價突破防線後再停下來,再等俄軍完成新的防禦工事,再進攻,如此周而復始。

這樣,你一再發起慘烈的進攻,並一再突破俄軍防線,就沒人會怪你畏戰了,對吧?但實際上呢?烏軍永遠都是在進攻俄軍花足夠時間構築的堅固防線,這讓烏軍的損失最大化,俄軍的損失最小化。以烏軍現在的進攻速度,需要整整一百年才能完全收復失土,但條件是:俄軍在這一百年裡保證永遠被動挨打不反攻!

雖然你盡力讓俄軍的損失最小化,但俄軍的損失也仍然很多,因為你作為烏軍統帥只能讓戰場的宏觀戰略對俄軍有利,但你下面的各級烏軍官兵大多數都是在努力殺敵,而且有那麼多北約長程精確武器和北約提供的精準情報。所以俄軍照樣會持續遭受慘重的損失。尤其是烏軍特種部隊一直打得很漂亮,說明烏軍情報頭子佈達諾夫肯定不是俄諜。你肯定無法去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否則你會立即暴露。

好了,腦洞就開到這裡了。

現在,我敦促我的讀者們把你們的想象力發揮到極致:如果你是這個烏軍統帥,俄國間諜,你還有其他的、更好的辦法,能夠將俄軍損失最小化,烏軍損失最大化,又不讓自己被懷疑被免職?

我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我所能想出的所有辦法,恰恰就是烏軍統帥幾個月以來一直在做的事,而且做得非常準確。

別問我是在幽默,還是真的懷疑烏軍統帥扎盧日內是俄諜。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這次大反攻開始以來所做的一切,比他是俄諜所能為俄國做的一點都不少。他主導的烏軍這幾個月以來的戰略,不論是故意還是因為其他苦衷迫不得已,就是大反攻到現在沒有實質性進展的根本原因。

我這篇文章醞釀了幾周,今天快寫完了,剛剛看見Denys在今天的更新裡說,烏克蘭議會發起了對扎盧日內通俄的調查,因為當年俄軍進攻克里米亞、馬裡烏波爾時,進攻路線上的地雷都被拆除,所以烏軍裡有人通俄已經是肯定的,就是還不確定是誰。今天調查扎盧日內,除了可能發現了新的線索,就應該是因為他的做法太可疑了。我一個全職軟件碼農都覺得十分的不對勁,中情局能還稀里糊塗覺得一切正常?

此時俄軍在做什麼?

既然烏軍這邊在想盡一切辦法不對俄軍造成實質性損害,盡力將整個可以反攻的夏秋季節拖過去,那麼,如果我是俄軍統帥,我會利用這段時間積累武器、彈藥、油料、給養,在俄國境內安全的地區強化訓練幾十萬甚至一二百萬令行禁止的勁旅,並大大增強我的短板 — 後勤運輸能力。烏軍的長處是情報準確,武器長程、準確,弱點是人員、武器數量都較少。如果俄軍在冬季或明年夏季土地堅硬時,在整個戰線的多處、大寬度地同時投入幾十萬兵力發起強攻,就恰恰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因為烏軍的有限的武器就是發發命中,等烏軍炮兵看見了俄步兵AK47的槍管時,也不過摧毀了十分之一的俄軍。此舉幾乎可以肯定將扭轉戰局。

除非俄軍統帥極其無能(這個可能很大),或者他又是烏克蘭間諜(如果那樣,這場戰爭就太奇幻了,那我看還不如雙方都亮名身份,“既然我在為你努力,你在為我努力,還不如咱倆擁抱吻頰,直接修兵算了”),俄軍統帥此時應該在準備這場大反攻。

正如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9):烏克蘭處境越來越危險》一文裡所說,

戰事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甚至不進則潰。

烏克蘭和文明世界正在、並將持續地為烏軍在整個夏秋季的不作為付出代價。幾天前北約秘書長斯托尔滕贝格第一次宣佈烏戰會打好多年,實際上就是對烏克蘭的失望的另一種表達。

北約下一步會做什麼

北約私下對烏軍進展極其緩慢肯定已經表達了強烈的不滿。或許這就是烏克蘭議會發起針對扎盧日內通敵調查的推動力。臨陣對主帥發起通敵調查,這是天大的事,北約和烏克蘭領導層沒有做出毅然決然的決定,絕不會走出這一步。一旦走出這一步,不論調查結果如何,他的日子都不長了。

不論扎盧日內是不是俄諜,他都該走了。

他走了,我不會想他。

但北約絕不會現在就露出對烏克蘭贏得戰爭能力的懷疑,也不會減少對烏克蘭的援助。因為不論如何,現在說烏克蘭沒希望了還太早。烏軍換了新統帥、新戰略後仍然有贏得戰爭的一切可能。此時是加大幫助而不是釜底抽薪的時候。

但如果烏軍在獲得了F16戰機和其他更多、更先進的武器後,一直到明年土地再次堅硬的夏秋季仍然想這個夏秋季一樣無所作為,尤其是如果俄軍的大反攻獲得大範圍、大縱深的突破,那麼北約就已經仁至義盡了。那時北約的努力就要轉換到保衛波蘭與烏克蘭的邊境線上了。

此時,我們可以說,烏克蘭正處在十字路口。留給他們用來繼續首鼠兩端的時間不多了。

海外華人堅定地站在歷史大潮的對立面

我生活在澳洲。澳洲曾經有個政治家正確地指出,澳洲土著人是全世界接受現代文明最慢的一個。他們很少有工作的,拿到補貼後就酗酒,酗酒完了就偷盜、搶劫、性侵。不久前政府不得不在一個土著集中的城市實施禁酒,結果犯罪率立馬直線下降。

因為這個原因,土著人選不出足夠的代表自己的議員。但保證一個社會長治久安、欣欣向榮的根本就是一個社會的每一個群體都在議會裡面有自己的代表。所以左派的工黨就倡議舉行一個全民公投,來決定是否允許土著人選出一個特別委員會常駐國會,以便向國會的立法提出建議。

有個本地華人朋友,無條件擁護川普,對民主黨、拜登、美國的黑人平權運動深惡痛絕,堅決反對給土著人這個特別待遇。

我問他:“你不是基督徒嗎?基督徒要愛所有人,為什麼不願意為土著人做點什麼?”

他說:“宗教和政治不要混淆,” “這是歧視。大家公平投票,你們土著人有本事選出你們的代表,沒本事就不要要求被特殊對待。”

我周圍的華人基督徒大多是這個說詞。

補一補歷史課

在西方歷史上,政治的發展始終是由基督教的良心驅動的。 英國剛開始工業化時,工人的權利根本不存在,工作時間長,條件惡劣。

猜猜是誰推動了所有這些待遇的改進?

不是工人,不是工會,而是英國精英階層本身,包括貴族和工業家。

英國從專製到民主的轉變也是精英們自己推動的,而不是底層人民鬥爭的結果。

不光是英國,美國的黑人平權運動從160年前的解放黑奴的內戰一直到今天,一直是白人在引領,黑人幾乎完全缺席。

中國人裡面極右的人特別多。他們張口閉口“白左”在毀掉今天的澳洲、美國。卻不知道,如果他們活在當年的英國、美國,在他們眼中,當年的那些白左比今年瘋狂得多!

可是一二百年過去了,英國和美國亡國了嗎?

如果當時的英國貴族、工業家們持今天這些華人基督徒的態度,對社會的弱勢群體說:“你們的權利你們自己爭取,我們會步步阻擊你們” ,那麼今天的英國仍然是國王貴族專政,誰敢詆毀國王要殺頭,皇宮之外到處是貧民窟。

因為對於把持了專政工具和社會所有資源的精英階層來說,阻擊底層人民的權利訴求易如反掌。

歷史證明,掌權的精英階層出於良心、愛心主動改善底層弱勢群體的權利,是一個社會長治久安、良性發展的唯一途徑。

另一條路就是底層人民忍無可忍然後發起摧毀一切的暴動。但這樣的暴動不論多少次,每次都只不過改換了新主子,底層人民永遠做不了主人。

這就是為什麼在接受西方觀念之前,中國、日本和任何其他亞洲國家以及土耳其都沒有發展出公民權利和民主。

平權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大勢

1964年6月21日,三名來自美國北方的“種族平等大會 (CORE) ”的成員前往南方密西西比州幫助組織民權活動。 當地警方以懷疑他們縱火縱教堂為由將他們拘留,然後將他們的釋放時間通知當地的三K黨。三人一出警局就被追趕、綁架和槍殺,屍體被埋在費城附近的一個土壩裡。此案引發了聯邦調查局的大規模調查,稱為“密西西比燃燒案”。這樣的例子有很多。美國黑人平權運動從160年前解放黑奴的內戰起,就一直遭到白人至上主義者的強烈反對.。

但美國白人的主流在基督教的平等、博愛的精神的推動下(當年英國廢除奴隸制和美國北方反對奴隸制就是起於這個基督教精神)一直持續地推動黑人平權運動。

你想像一下,就憑現在新疆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隨機檢查維吾爾人手機,發現違禁內容立即無限期送入關押了二百萬維吾爾人的集中營,如果有一天中國和美國展開世界大戰,維吾爾人是會踴躍參軍報效“祖國”,還是會趁機造反?

然而美國自建國之日起就從來沒有發生過黑人起義(注意:那些因為警察暴行而抗議的人和抗議中趁火打劫的人都不反對美國的體制和憲法,不想顛覆政府 — 這是民事抗議和起義的根本區別)。在歷次戰爭中(二戰、越戰、韓戰),黑人不僅沒有趁亂起義,也沒有像現在的中國韭菜那樣說“這是白人的國家,讓他們白人去保衛吧,反正我不會去為白人打仗,也不會讓我的孩子去”,。相反,黑人從來都和白人一樣熱愛同一個祖國,他們一直踴躍參軍,而且勇敢戰鬥犧牲。

關鍵原因就是美國主流白人所推動的黑人平權運動一直走在黑人覺醒的前面,所以黑人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不是我的祖國或非得造反不可。

究竟是美國“白左”的民族政策更有智慧,還是中國人那一套建立在恐懼和強權邏輯之上的集中營式的民族政策更智慧?

用腿肚子想一想,都應該想明白。

海外華人堅定地站在歷史大潮的對立面

近些年,在美國、澳洲,祖祖輩輩一直和黑人、土著人一起被歧視的華人開始加入反平權運動的陣營,而且,以其反對之強烈、仇視黑人之強烈,堪稱反平權運動之急先鋒。

很明顯,他們來到一個優秀的民主國家,甚至還加入了“愛”字當頭的基督教,但他們什麼都沒學到。他們的意識裏還是老祖宗的勝王敗寇的那一套。

如果我對我前面提到的那個朋友說:“我給你閨女介紹個對象,是個印度人,現在墨爾本大學教課,人很好” ,他會認為我在侮辱他。他多半會瞪眼說:“留給你女兒吧!”

我在《從華人川粉看中國人的劣根性》一文中寫道: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中國人,都有著說出來能讓西方人當場嘔吐不止的惡臭的種族歧視。中國人對黑人的深度蔑視不斷產生出轟動世界的新聞,比如中國人在非洲教黑人小孩說“我是黑鬼我智商低”,錄像放到網上去。中國人不僅蔑視黑人,也蔑視越南人、韓國人、印度人、東南亞人。

同時,他們還暗暗地認為白種人比自己優越。你只要看看那些在自己的國家什麼都不是但在中國紅得一塌糊塗的白人就明白了。怎麼沒有一個中國人光因為說“美國真好”就在美國大紅大紫的?說中國好的黑人有的是,怎麼沒有一個在中國大紅大紫的?

因為一個白人說中國好讓他們受寵若驚。

我還沒有被踢出孫、蘭的群(大陸高級知識分子精英群)時,群裡有人發譴責黑人在中國定居和通婚的帖子,蘭導演說:

“一雞巴戳下去,子子孫孫都髒。”

這些中國人用“反歧視”來作為不願幫助土著人的藉口,一定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幽默。

我所知道的華人基督徒,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不僅極度種族歧視,不僅不願意為陌生人動自己的奶酪,而且他們把宇宙萬物都看作自己的奶酪。

土著人派代表向議會提建議,跟我們澳洲華人有一個屁的關係嗎?

就算土著人委員會向議會建議所有澳洲非土著人口離開澳洲(信不信由你,這是一個虔誠的華人基督徒,一個墨爾本大學的教授問我的,作為他反對的理由!),澳洲議會會通過嗎?

你們要是對民主政府這麼沒信心,你們怎麼不回天朝呀?

就算是澳洲政府打算把冥王星上的一塊一平米的土地划給土著人、島國人甚至是一個不包括自己在內的華人群體,為此徵求這些中國人的意見,他們一定會堅決反對。

“萬一我的利益以某種現在還無法預測的形式受損呢?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反對,盡一切所能排除其他人搶自己蛋糕的任何可能性。”

這和中國人看見別人搶鹽自己一定加入的潛意識原因是一樣的:

“我家裡有的是鹽,我也看不出為什麼要搶鹽,但萬一我沒搶,結果以某種未知的原因吃虧了呢?還是搶了保險。”

這是中國人特有的、幾千年的嚴酷壓迫所造成的深入基因和骨髓的恐懼。

因為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這些基督徒在教會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鬥,迫不及待地傳播小道消息,背後說別人壞話,拉幫結夥,厚此薄彼,自己哪怕多來一次教會,都要鄙視少來一次的人。

這種頑固的反時代的執念,讓中國成為全球文明世界的敵人,遭到全面圍剿,也可能有一天讓華人在民主國家重新被視為愚昧、落後、荒誕的stereotype。

愛是信心的試金石

基督徒的信心有三個層次。

最低層次:這些人實際上沒什麼信仰。他們來教會不過是把它當作一個社交場合。

中間層次:他們相信自己死後會因信而進入天堂,按時去教堂,但他們的信心遠遠沒到身無分文、上無片瓦時仍然不慌張,堅信神會給自己瑪吶,或是忽然被告知癌症晚期只有一個月的壽數仍然喜樂的境界。所以他們才保留了深入骨髓的被別人動了蛋糕的恐懼,才會堅決反對一件對別人非常重要而自己不需要動一根手指、一根毫毛的事情。

最高層次的信心是真正的信心。這樣的人身無分文、上無片瓦時仍然不慌,忽然被告知癌症晚期只有一個月的壽數仍然喜樂。

這樣的基督徒一定會有無疆的大愛。沒有大愛的基督徒一定沒有真正的信心。

因為恐懼(潛意識的心理恐懼,不是棕熊攻擊你時的生理恐懼)是人性中萬惡之源,也是讓你看不清事物真相、無法感受真正的美、無法感知人性之善,內心剛硬、缺少同情心、同理心的原因。

而一個人如果有真正的信心,沒有了小我,他的恐懼必然消亡,他必然能夠感到人的自私和瑕疵所無法掩蓋的人性之善(並明白這與種族、膚色無關,因眾人皆神所造),必然能夠感同身受別人的喜怒哀樂。

他感受到了這些東西,他就根本沒法沒有大愛。It is just impossible.

這就好像一個賣腎買蘋果手機的人一定不是億萬富翁,一個億萬富翁一定不會賣腎買手機。大道從簡,每一個過來人都明白,這事就是這麼簡單。

我的查經小組的組長夫婦和另外幾個人就接近或達到了這個境界。他們的信心一直是引領我、照亮我前路的明燈。

【彼得前書4:8】 最要緊的是彼此切實相愛,因為愛能遮掩許多的罪。

愛是信心的試金石。

生活幸福與否,這實際上是你的一個決定

我現在正在在歐洲旅行。因為新冠疫情和中國咄咄逼人的戰狼,現在歐洲人對華人很敵視,我多次無故受白眼,被被人說“這裡是歐洲,不是你們中國。”我在澳大利亞生活了30年,從來沒有受過這些待遇。

但我一點都不介意。我根本不上心。我照樣興高采烈地四處遊覽,照樣善意對待本地人,照樣對這些美麗的城市愛不釋手,盼望著有一天能在這裡長期生活。

我對周圍的人沒有控制的能力。人都是自私的,都願意自己多得一些,很多人還很蠢,比如這些對我有敵意的歐洲人。

面對不善待我的各種人,我有二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勃然大怒,和他們大吵大鬧,毀掉這一天甚至幾天,或者當時忍了,以後花幾天、幾十天、甚至一輩子記恨他們,一遍遍回想當時的過程,一遍遍發酵自己的怨苦。

這樣一來,這些我完全沒有能力控制的人做的錯事,從此成了我的情緒的毒藥,不斷毒化我的心境。我自己什麼錯事都沒做,憑什麼要為別人做的錯事蠢事受到如此的懲罰呢?

所以我選擇不去掛心。我選擇輕裝前進,滿心快樂地向前走。這樣我餘生中每一年都快樂地度過。因為在怨恨中生活,就算我能夠活一千年,這是一千年的懲罰。

快樂生活的訣竅有二個:

第一,原諒,甚至根本不掛心,也就根本沒什麼可以原諒的。這樣不僅符合耶穌的教誨,也讓我心裡沒有怨恨,我的生活質量高。

原諒,實際上是一種自私的行為,因為它讓你自己活得更快樂。

第二,低看自己,然後為周圍的一切感恩。為一切平常人覺得司空見慣、自己裡所應得的東西感恩。為自己的生命,賜予自己生命的上帝,我的太太和孩子,地上出產的谷物牲畜,水裡出產的魚蝦,秀麗的山川,美麗的歐洲城市,我的穩定的工作,我頭上的房頂,銀行裡的存款,而懷感恩的心。如果你是基督徒,你感恩的對象是上帝。

張三和李四有完完全全一樣的一切:一樣的家人,一樣的朋友,一樣的工作,一樣的工資,一樣的同事,一樣的銀行存款,一樣的房子,一樣的鄰居,等等等等。

張三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而且自己應該得的更多,所以他認為老婆對自己不好,孩子不孝,朋友不夠意思,工作單位對自己不公正,同事個個都卑鄙無恥。他對所有這些人不滿,長年在心裡記恨他們。

李四認為自己本來很笨,人品又不好,能找到這麼好的老婆,有這麼好的孩子,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感到非常幸運,他對老闆僱用自己很感激,對同事給自己的幫助很感激,對能夠有周圍這些朋友很感激。

你說,誰過得更幸福?你願意是誰?

更重要的是,當你心裡充滿怨恨時,你的負面情緒會通過下意識傳遞給周圍的人,他們不知不覺就不喜歡你,迴避你,你的路一定會越走越窄。

當你對周圍的一切充滿感激時,你周圍的人都喜歡你,願意幫助你,你的路會越走越寬。

所以,你活得幸福還是悲慘,其實就是你的一個決定。

你從一個充滿怨恨、失望、憂慮的生活,轉變到一個無憂無慮、心滿意足的生活,只需要一秒鐘。

在這一秒鐘裡,你對自己說:“我決定不再受苦”。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快。

這個轉變,對真正虔誠的基督徒來說叫“信心”,在佛教叫“開悟”。

可見,世上的智慧只有一种,只是包裝盒上的標籤不同而已。

只不過,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或許一生都無法意識到,他們和開悟之間,只隔著自己的一個決定。

別人告訴他什麼用都沒有。他只能自己悟出來。

文昭或許是中共在海外的王牌臥底【2】

我前一篇文章《文昭或許是中共在海外的王牌臥底》揚起了許多人的眉毛(raised a lot of eyebrows),包括我太太,一個長年的昭粉。

“太荒唐了,” 她說,“你看看他這些年對中共、一尊的諷刺挖苦,他怎麼可能是中共的臥底呢?!”

我反問:“他可有一次爆出對中共、一尊極其不利的猛料?他可有一期節目讓本來親共的中國人看了後翻然悔悟,從此加入反共陣營?他只是就大家都知道的話題妙語連珠諷刺挪喻而已。他對中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害。”

我沒有任何證據,也不能肯定文先生是中共的臥底,但我肯定他一定是中共最希望發展的對象之一,因為

  • 他對中共無害,對中共沒有仇,他只不過是一個靠反共招牌賺流量的網紅。
  • 他是一個反共名人,他和大量的海外反共名人和機構都有私密的關係,如果他成了中共臥底,他的情報價值非常高。

反政府的標竿人物實際上是政府的線人,這樣的例子實際上很多,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政府線人的可能性比不是的還大!

從近的說,Enrique Tarrio是極右組織“驕傲男孩”的領袖,但他實際上就是FBI的線人,幫助FBI把一打以上的驕傲男孩的骨幹送進了監獄。

德國政府曾經試圖宣布德國新納粹主義政黨NDP(又稱“家園黨”)為非法組織,但被法院駁回,駁回的原因很奇葩:該黨的大多數領袖都是政府的線人!這整個就是一個由政府在運作的黨!搞這麼一個黨的目的,就是把所有極右人士吸引進來,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置於政府的掌控之中。

波蘭的團結公會是波蘭乃至歐洲反蘇聯鐵幕、追求自由民主的明燈。最近披露的文件證實,該組織的創始人、民主波蘭的國父、第一屆民選總統瓦文薩是一個從共產党情報機構領工資的線人。

我的《從華人川粉看中國人的劣根性》一文中提到了一個由幾百個國內超高級精英 — 都是反共的 — 所組成的微信群。領袖孫廠長當年是國内某大型電影製片廠的副廠長,説話非常有水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對獨裁暴政恨之入骨,在群裏是衆人尊敬的領袖人物。當我聽說他不顧多次被請喝茶,仍然組織群裡最堅定的反共人開會討論反共事宜時,我立即警覺:這是在把這些最堅定的反共人士登記備案啊!中共允許這個群體存在的原因,就是因為它吸收了大量的反共精英,這些人都因這個群的存在而處於中共的掌控之中。

中共對油管的滲透應該不是個新聞吧?他們不光滲透了油管的內部,而且有大量的帳號,他們想捧紅一個人很容易,想限制你的流量也不難。我在我的明白人網站上發表的第四篇文章《贸易战: 朝廷最不想让你知道的真相》一天之內就有幾萬的閱讀量,然後就有一個二個字的留言“別美。” 在大量的謾罵之中,唯獨這二個字讓我感到一絲寒意。果然,一覺醒來,我的網站的流量就變成了二位數了。

這條中宣部幹部的留言現在仍在,大家願意的話可以看看。

而文先生的油管節目做得風生水起,一帆風順。

他在他的節目上不遺餘力地支持一個靠謊言分裂美國的罪犯。他究竟是不是中共臥底我不知道,但我百分百地肯定:他對中共的幫助百倍與他對中共的損害。

從統計學上講,古今中外,一個反政府人士的地位越高,影響力越大,他是政府線人的可能性就越大,因為他對政府的價值越高,政府越願意出大價錢收買他,花大力氣去創造、收集他的把柄。

而對他自己來說,一方面他享受民主鬥士的美名,賺民主陣營的錢,一方面他拿政府的大額津貼,絲毫不用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政府甚至可以動用技術手段幫他漲粉。

你告訴我,世上還有比這更美的買賣嗎?

一邊是這樣的誘惑,一邊是人身安全的威脅、醜事張揚出去身敗名裂的前景,你會選哪邊?

這就是為什麼歐洲民主燈塔、民主波蘭的國父瓦文薩都成了共產黨的線人。

文昭一個靠流量吃飯的網紅,他成為中共的線人,就那麼荒誕不經嗎?

文昭或許是中共在海外的王牌臥底

我應該算是文先生的粉絲。他的《談古論今》雖然只是談論大家都知道的話題,但總能妙語連珠,借古喻今,所以娛樂性、科普性很強。我在做飯、洗澡時就會聽這個節目。

上次美國大選後我從一個川粉瞬間對川普深惡痛絕(見《我爲什麽對川普深惡痛絕?》),我預言彭斯在1月6日絕不會推翻選舉結果,川普絕不會翻盤,一定會官司纏身,身敗名裂。但文先生卻赤膊上陣,為川普陣營的每一個謊言造勢,鼓動華人參加1月6日衝擊國會的暴動,信誓旦旦川普會成功翻盤。

幾年過去了,今天川普已經第四次被逮捕起訴,我的預言正一步步應驗。而文先生對川普的癡情膜拜絲毫沒有動搖。

他從他過去的一系列誤判中什麼都沒學會?

他有那麼蠢嗎?

沒人相信。

那麼他就是故意的了,對吧?

中共最大而且唯一的的敵人是誰?

在這一點上,小粉紅、反共人、大陸人、台灣人、美國人、歐洲人高度一致:美國

如果你是中共,你最想做的事就是削弱美國,對不對?

怎樣才能削弱美國?

二次世界大戰讓美國越打越強。二戰結束時,美國的軍力和GDP超過全世界的總和。烏戰前馬克龍剛剛說北約已經腦死亡,現在是法國領導歐洲的時候了。然而烏戰讓美國迅速重回民主世界的絕對領導地位,北約忽然成了所有人拼命也要擠進去的諾亞方舟。本來就是美國經濟強勁引擎之一的軍火工業竭盡全力擴容仍然供不應求。美國在國內重建供應鏈的規模幾年內翻了二翻,美國現在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是強勁的經濟增長僱用了所有可以僱用的人,勞動力嚴重不足,從而導致嚴重的通脹。美國對烏克蘭的援助遠遠大於其他國家的總合,然而這些援助的總額還趕不上美國經濟增長量的幾分之一。

歷史和現狀一次次告訴我們,外部力量永遠不能削弱美國。當面臨嚴重威脅時,美國人民會變得更團結,這種團結的爆發力是如此可怕,不論你是誰,希特勒,東條英機,普京甚至是雖遠必誅,必然會被這鋼鐵洪流輾得粉碎。

要削弱美國,只能從內部挑起分裂內亂。

這就是我對川普深惡痛絕的原因。世界上有三大惡人,川普、普京和一尊,然而後二人對美國所造成的傷害的總合,還趕不上川普的百分之一。其實後二者尤其是一尊一直在幫美國的大忙。《新帝的消失與震驚世界的重現》概括了他給美國送去的一份份大禮。

這就是為什麼在上次大選前後,微信上鋪天蓋地的都是神化川普、妖魔化拜登的假消息,反共陣營分化成挺川、反川的二個陣營,彼此勢成水火。微信對這場鋪天蓋地的辯論和謾罵沒有進行任何刪帖和封群。我的《從華人川粉看中國人的劣根性》詳細記錄了那幾個月的過程。

中共在無聲地笑。

現在你想想,文先生對川普的無條件的、不離不棄的支持,他是為了美國好,還是為了美國壞?

他不是反共嗎?美國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敢對中共說不的國家,他卻在不遺餘力地支持一個專門用謊言來分裂美國的罪犯。

所以我說,如果有一天他被爆光是中共的海外臥底,我一點都不會意外。

烏戰深度解析(39):烏克蘭處境越來越危險

烏軍策略失誤

我在過去的很多篇烏戰深度分析中,包括前一篇中多次指出,烏軍一再派出小股部隊在烏南發動試探性進攻,結果一再遭受慘重損失,於是膽怯,不敢發動大規模進攻,這種策略不對。

1944年6月6日諾曼底登陸前,艾森豪威爾有沒有先派二三艘驅逐艦、500步兵試探性登陸一下?

沒有。

在D日的前夜,34000盟軍傘兵在德軍後方空降,破壞德軍通訊、補給線,摧毀對登陸地點威脅大的炮兵陣地。在登陸開始前,7艘戰列艦、23艘巡洋艦、93艘驅逐艦、1200架轟炸機、5000架戰鬥機對德軍陣地進行了二個小時的轟擊,僅空軍就投擲了5000多噸的彈藥。

然後,聯軍16萬人在80公里長的諾曼底海岸線上同時搶灘。

就這樣,在8公里長的奧馬哈海灘,美軍在D日當天就有超過2000人傷亡,其中1000人陣亡。

試想,如果艾森豪威爾像澤連斯基、扎盧日內那樣,先派出幾百、幾千人的部隊進行試探性的登陸,會有一個人活著回來嗎?

這種試探不僅會向德軍透露登陸意圖,讓德軍有所準備,而且,一旦全軍上下聽說了試探性登陸的部隊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大家士氣會不會受到重創?

這就是烏軍一再做的事情。

如果諾曼底登陸讓澤連斯基、扎盧日內指揮,一次次試探、一次次全軍覆沒之後,他們會得出結論:德軍在整個歐洲的防線固若金湯,現在絕不是開闢第二戰場的時候。

時至今日,他們可能還在試探,歐洲上空可能仍然飄揚著納粹旗。

艾森豪威爾沒有進行一次試探。他第一次就投入了壓倒性的兵力。

有沒有風險?當然有!要不他為什麼事先把為登陸慘敗負責的辭職信都寫好?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幹了。

因為戰爭不是旅遊,可以將一切細節事先計劃好,而且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有意外。

不論你事先做多少功課,這樣大的一場戰役也必然有極大的賭博的成分。

美軍在諾曼底的所作所為,體現出一隻見過大世面的、打過無數慘烈戰爭的軍隊的膽識。

俄軍也有這樣的膽識。實際上,從二戰中和現在的烏克蘭戰場上來看,俄軍在經受極其慘重的損失後,不慌張,反而越戰越勇、越戰越善戰的能力,世界上沒有一隻軍隊可以與之相比,因為歷史上俄軍經受的許多慘重損失,比如蘇德戰爭的頭六個月蘇軍就損失了400萬軍隊,美軍從來沒有經受過,所以我們不知道美軍在半年損失四百萬人後會不會氣餒。

沒有美軍、俄軍這種膽識,就不要打大仗。現在這個年代,投降不會被滅種,照樣可以活得不錯。

烏克蘭不聽美軍建議,一再先派小部隊試探性進攻,在遭受慘重損失後士氣低落,猶豫不決,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充分體現了一隻從來沒有打過硬仗的軍隊的膽怯和無知。

不徹底改弦更張,烏克蘭沒戲

如果你不懂戰爭,你會看到烏克蘭現在連連勝利,令人振奮,克里米亞、俄國本土一再遭受空襲,到處升起蘑菇雲。

但如果你懂戰爭,你會明白,俄軍和俄國本土現在所遭受的損失只有象征性的意義。對俄國的戰爭能力造成的損失,要到小數點後面好多位才能找到。

二戰中從1942年起,尤其是1943年後,盟軍基本掌握了德國上空的製空權,對德國進行了不停歇的、大規模的空襲,常常一次派出上千架大型轟炸機,德國本土被炸得體無完膚,50萬德國人被炸死,接近人口的百分之一。但在整個二戰期間,一直到接近德國投降,德國的軍火工業的產能一直在穩步上升。

烏克蘭對俄國戰爭能力的摧毀程度,永遠不可能達到盟軍當年對德國摧毀程度的十分之一。不僅因為烏克蘭沒有這個能力,俄軍的持續提升的防空能力不會允許這個情況的發生,也因為北約不會允許這個情況的發生,因為沒到這個程度,俄軍就會使用核武了。

所以,烏克蘭現在的做法,就是單靠北約長程導彈來打擊俄軍後方,對他們贏得戰爭不會有任何明顯作用,反而有激發出戰鬥民族同仇敵愾的決心的危險。

“就這樣,有什麼不好?”

有讀者說:“烏克蘭本來就比俄國小,本來也不應該期望他們橫掃俄軍。就這樣僵持著,慢慢消耗俄軍,不也挺好?”

這些讀者的假設,是俄軍一直乖乖待在戰壕裡。你打他們,他們死扛著,你不打了,他們在戰壕裡耐心地等著你下一次再來打。

但問題是,任何一隻有膽識的軍隊都不會這樣。正如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5):烏軍的另一種打法》一文中所說,你不猛攻敵人,敵人喘過氣來,主動發起進攻,你就失去了戰場主動權,你就開始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即便是你本來有著風捲殘雲一樣的優勢,只要你不乘勝追擊,不說“我們是精疲力盡了,但敵人比我們更慘,我們必須堅持進攻”,那麼敵人往往就緩過氣來,最後打敗你。漢尼拔在坎尼之戰中全殲羅馬精銳15萬人,通往羅馬城的大路敞開,羅馬舉國恐慌,如果他乘勝進軍羅馬城,攻陷有很大可能。但他低估了羅馬抗戰的決心,以為羅馬在無軍可戰、無險可守的情況下會願意談判,結果給了羅馬喘息的機會,最終他流亡天涯仍被羅馬追到,服毒自盡,而他的祖國迦太基則被滅種。美國獨立戰爭中久經戰陣的英軍面對北美民兵開始有壓倒性的優勢,但英軍統帥不願把仗打得太殘酷,結果美軍喘過氣來,最終反敗為勝。

古今中外,沒有大國之爭中一方面對強敵專心防禦,得禦強敵於國門之外的。在專心防禦而且防禦得很成功的例子裡,防守一方都是有著壓倒性優勢的大國,比如修建中國長城的秦朝和修建英格蘭長城的羅馬。那是強國因為懶得整天被土匪的游擊戰所困擾而修建的。而敵人一旦強大到一定程度,防守就不夠了,就需要主動出擊了,所以漢武帝才沒有選擇加固長城,而是選擇出塞,深入匈奴腹地尋求決戰。

戰事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甚至不進則潰。

現在烏克蘭開始疏散庫皮癢斯克的居民,說明俄軍在烏東發起的攻勢有可能重新佔領烏軍在去年九月的哈爾科夫大反攻中收復的領土。這就是一年以來烏軍優柔寡斷無所作為的後果。

要知道,烏軍以往取得的二場勝利所面對的俄軍都不是現在的俄軍。在基輔保衛戰中,他們面對的是極其輕敵、以為烏克蘭老百姓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沒有做任何準備的俄軍。在哈爾科夫大反攻中,他們面對的是沒想到烏軍敢進攻,因此兵力極其空虛的俄軍。現在他們面對的是越戰越勇、越戰越善戰、充分準備、枕戈待旦的俄軍。現在的俄軍比起美軍來仍然是一塌糊塗,但對烏軍來說,似乎已經讓他們一籌莫展,越來越害怕。

俄軍的兵員供給、訓練程度、武器尤其是新式武器在不斷增強,西方老百姓對援助烏克蘭正在變得越來越不情願,質疑、反對的聲音開始在民間、政界越來越多。烏克蘭如果不能改弦更張,她的未來會越來越危險。

除非像我在《烏戰深度解析(38):烏軍反攻受挫》中所說,普京做自殺性的蠢事。

烏戰深度解析(38):烏軍反攻受挫

留給烏克蘭的時間不多了

二天前,紐約時報刊登了一篇文章,《西方訓練的烏克蘭軍隊在戰場上跌倒》。大意是:

西方希望烏軍在大反攻中投入決定性、壓倒性的力量。但受到西方訓練和西方先進武器裝備的的烏軍參戰部隊表現不佳,損失很大,以至於烏軍將西方的作戰方法放到一邊,重新拾起了烏東八年抗戰的老辦法:在防守的基礎上派小股部隊進攻。但這種戰法一定會遭受慘重的損失。

這個判斷和我以前的判斷高度吻合。

在《烏戰深度解析(35):烏軍的另一種打法》一文中,我說:

如果你沒有付出慘重代價的決心,只是試探性地派出十幾輛坦克裝甲車,結果被地雷炸毀幾輛,被炮火摧毀幾輛,你就膽寒了,不敢再在同一個地點進攻了。可你不論在哪裡這樣小規模進攻,敵人都可以集中有限的火力給予毀滅性的打擊。那樣,你就會裹足不前,使戰場主導權(initiative)被敵人奪走。一旦敵人獲得先機,他就可以決定在哪裡、什麼時候進攻,而你就成了步步被動應對的一方。

如果你有這個決心,你在十公里的寬度上一次性投入幾百輛戰車和幾萬步兵,就算是敵人的炮兵完好無損且彈藥充足,他也來不及摧毀這麼多的目標,沒等摧毀三分之一的進攻力量,你的戰車就殺到了敵人的眼前。

所以,你作為後方的指揮員,眼看著戰場上自己的步兵成片地倒下,戰車一輛輛爆炸,你必須要沉得住氣。哪怕穿過這片死亡之地的主攻部隊部隊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只要這三分之一可以突破敵人的防線,只要後續部隊能夠及時跟上,補充或替換第一波的攻擊部隊,這場戰鬥就算你贏。

戰爭永遠是一個賭博,當雙方實力相當時,沒有自己損失極小而獲勝的捷徑。有句話說“二軍相爭勇者勝”。什麼叫勇者?你的部隊對敵人有壓倒性優勢,敵方、己方、中立方一致認為你必贏,你才敢出征,這叫勇者嗎?

況且,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的軍隊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氣,或者戰法不對,而敵人有勇氣有計謀,你照樣可能會輸。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比如公元前216年漢尼拔的坎尼之戰,1314年蘇格蘭獨立勇士罗伯特·布鲁斯的班諾克奔之戰,1415年亨利五世的艾丁科特之戰,二戰時日軍攻陷新加坡和中途島海戰。

國共內戰時有個硬碰硬的例子。我記不得細節了。國軍一個團是當年打得日本人聞風喪膽的王牌中的王牌,誓死不退,而對面的共軍也是勁旅,一定要打敗對面這隻國軍部隊,雙方都損失慘重,共軍尤其慘重,因為國軍的裝備和單兵素質比共軍強,共軍從戰壕裡一露頭就被爆頭。就這樣共軍打光了一個又一個營,打光再補上,最後愣是把對面的王牌團給消耗殆盡。王牌團旁邊駐守的國軍團連夜投降了,他們說:“連XXX團都被殲滅了,我們哪裡有希望啊!”

戰爭從來都是這樣的,雙方都損失慘重時,就看誰最先膽寒。

但這種勇氣不是光統帥有就行的。一二週前烏軍決定投入二個旅的兵力強攻烏南,但各級部隊表現很差。比如不按著排好雷的路線走,結果進入雷區動彈不得。比如明明計劃夜間進攻,卻拖到了白天,而炮擊卻依舊按原定時間在夜間進行,結果俄軍因此有了充分準備。如果部隊是這樣的烏合之眾,統帥強令他們進攻,只可能導致潰散。這應該就是澤連斯基、扎盧日內放棄強攻的原因。烏軍有俄軍的散漫、低素質,卻沒有俄軍的視死如歸。

烏軍重拾老戰法後,希望通過遠程打擊俄軍後勤的辦法削弱俄軍。但烏軍沒有美軍那樣的絕對制空權和情報優勢,他們只能摧毀俄軍的一部分補給,永遠不可能讓俄軍徹底彈盡糧絕。如果烏軍發起大規模強攻,俄軍的補給會迅速耗盡;但像現在這樣每次派出二十個士兵去進攻,俄軍補給即便削弱了也可以應付。

一旦反攻的窗口期消失,俄軍會士氣大振:“原來北約武器不過如此!” 中國會不再觀望,加大對俄國的軍援。俄國經過一個冬天,國內軍工產量大幅度提升,積累了大量的武器彈藥,開發出了更多的新式武器尤其是無人機。開春時俄軍可能以新武器、新戰法發起大規模攻勢。

一旦北約明白烏軍沒有收回失地結束戰爭的能力,只有在實際控制線上防守的能力,五年之後戰局會和今天一樣,甚至可能因為俄軍越戰越強而惡化,那麼北約絕不可能無限期地持續供給烏克蘭武器,他們必然會施壓烏克蘭以土地換和平。大家記住我這個預言。只是個時間問題。

然後,北約會以北約與烏克蘭的邊境作為北約的防線,而不是烏克蘭與俄國的邊境線。那時烏克蘭能否加入北約是一個很大的問號。本來俄國剛剛入侵時,北約就是這麼打算的。

那時烏克蘭危矣。

我研究了一輩子戰爭。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人通過小心謹慎贏了一個比自己更大更兇惡的對手。戰場上膽怯,一定會損失更多。

一二年或三五年內,要麼烏克蘭把自己的部隊嚴格訓練成為一隻令行禁止的勁旅,然後發起決定性的反攻,要麼被北約施壓議和,沒有第三個選項。今年的夏秋季烏軍坐擁十幾個全面北約裝備的旅卻首鼠兩端坐失良機,給西方國家對烏克蘭的信心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

我以前一直說民主世界一定會支持烏克蘭,那是建立在烏克蘭會勇敢、聰明地戰鬥的假設之上的,這個假設在哈爾科夫大反攻後看起來並沒有錯。當年美國介入越南時的戰略考量和今天一模一樣:中俄剛剛在朝鮮擴張,現在又來越南擴張,如果不在越南挫敗中俄,中俄拿下越南後再向鄰國擴張,整個亞洲危矣。但南越是爛泥糊不上牆,美國最終還是放棄了越南。今天誰以為不論烏克蘭怎麼膽小避戰,美國都會無條件、無上限、無時限地輸血,那他就不懂歷史,不懂世界的複雜性。

留給烏克蘭的時間不多了。

遠景

如果北約如上所述放棄烏克蘭,沿北約、烏克蘭邊境設防,那麼俄羅斯會怎樣做呢?

依常人邏輯,俄國吞下克里米亞、烏南、烏東大片領土,克里米亞實際上控制了整個黑海和烏克蘭的出海口,應該心滿意足了吧?俄國應該從此秋毫無犯,努力和西方修好,爭取盡快重新融入國際社會才對吧?

但問題就是,你永遠不可能按常人的邏輯來揣測獨裁者。非常有趣的歷史規律是,獨裁者最後幾乎一定要走上自殺的道路。

比如希特勒佔領幾乎整個歐洲後。美國尚未參戰也不打算參戰。蘇聯和德國有互不侵犯條約,剛剛和德國瓜分了波蘭。以德國當時的國力,蘇聯永遠不可能對德國構成心腹大患。但希特勒偏偏要去進攻蘇聯。二十年多前的一戰,德國就是因為東線、西線腹背受敵而戰敗的,而一百多年前同樣是控制了整個歐洲的拿破崙也是因為侵俄而戰敗的。有這麼多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前車之鑑,為什麼希特勒會在完全沒必要的情況下發動侵蘇戰爭?

日本也是一樣。明知道美國國力遠遠大於自己,卻一定要發動對美戰爭。

這是因為所有獨裁者都是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破害狂,他們不論處在任何有利局面,只要他們靜下心來,環顧左右,一定會覺得強敵環繞,人人對自己虎視眈眈,必欲置自己於死地而後快,越想越怕。所以他不可能停下來。他幹死一個對手,下一個對手就進入了他的視線。他會一直幹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征服了全世界,他就會開始幹自己的手下,他會永遠這樣幹下一個進入他視野的人。

問題是,這樣的一個殺人狂不可能一直殺人而不被殺。

所以獨裁者最後一定會被幹掉。

包括中共。

所以,如果烏克蘭被西方拋棄了,最大的可能性是,普京會挑起和北約的戰爭。

烏戰深度解析(37):暗流湧動

烏軍反攻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烏軍進攻時,俄軍的無人機發現烏軍人員、裝甲車輛的位置,自殺無人機和火砲予以摧毀。要防止上述情況的發生,烏軍必須派出無人機深入俄軍縱深,發現俄軍火砲的位置,然後用海馬斯或增程激光制導砲彈予以摧毀。

但俄軍有無線電和GPS干擾機,在烏軍遙控無人機的頻率上和GPS信號的頻率上發出強大的功率,烏軍無人機只能前出一到三公里,再遠就會失去控制,但俄軍火砲不可能部署在這麼靠前的位置。所以烏軍無法發現、摧毀俄軍的火砲。一旦發起大規模進攻,就算突入俄軍防線,也可能陷入三個方向上俄軍火砲的打擊,損失可能非常大。

這就是烏軍大反攻停滯的原因。

不錯,現在每天都有幾個俄軍火砲被摧毀的視頻流出,但烏軍每天損失三百多架無人機,而對俄軍來說每天損失幾門火砲是一個可接受、可持續補充的損失。

就是說,俄軍通過大功率無線電干擾機、無人機、火砲、地雷陣、戰壕這五個沒有高科技含量的措施,讓烏軍束手無策。最近俄軍開始在補給線最短的烏東發起進攻,說明烏軍以往二個月的非常謹慎的進攻不僅沒有對俄軍造成全線吃緊、筋疲力盡、彈盡糧絕的壓力,反而讓俄軍緩過氣來,開始感覺“烏軍得到了這麼多西方武器,原來也不過如此”,俄軍有了發起反攻奪回戰場主導權的能力和自信。

隨著俄國軍工產業不斷擴容和新一輪的徵兵,如果烏軍無法在以後的幾個月內有所突破,以後可能會更加被動。

炸塌克赤大橋不是一個好信號

烏軍對克赤大橋的攻擊也從另一個角度體現出烏克蘭對反攻無望的現實的認知。

現在炸毀大橋對戰局沒有明顯影響,因為克里米亞與俄國有烏南的陸路鏈接。如果等到烏軍大反攻將烏南俄軍一切二段,切斷了克里米亞與俄國陸路聯繫後,再炸塌大橋,則可以徹底切斷克里米亞的供給,造成決定性的後果。此時行動,暴露了炸橋的技術手段,俄軍因此增加防範措施,包括破獲烏克蘭特工渠道,沿大橋建立起防無人艇的設施,到真的需要炸塌大橋時可能已經沒有辦法了。

所以,烏軍選在此時炸橋,實際上可能是an act of desperation:為了向世界證明自己沒有黔驢技窮,而不惜將關鍵時刻才打算使用的手段過早地、無效地使用,使得將來真正需要時無計可施。

這是一個公關上的贏,但在軍事上這是一個浪費,它表明烏軍領導層已經認定反攻在可預見的將來不可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暗流湧動

現在,每天我到互聯網上去找烏戰的新聞,結果都收穫甚少。我最信任的烏戰更新博主,烏克蘭前民航機長丹尼斯可憐得成了標題黨,天天用誇張的、令人振奮標題吸引讀者,但昨天我把他的更新從頭看到尾,居然烏軍只前進了十米,而俄軍倒是在烏東多處前進了幾百米。

或許,許多年後,人們回顧過去和未來的幾個月,會結論說,這是幾百年人類戰爭歷史上最表面平靜但暗流湧動的半年。

這半年的平靜或許就是其後的天翻地覆的巨變之前的平靜。

我總是告訴大家:政治上沒有說的話往往比說出的話更重要。

我上次這樣說,是在《馬克龍訪華:信息量極大》一文中。反共的華人媒體異口同聲破口大罵,說馬克龍不是傻就是壞。我提醒大家注意:北約領導人沒有一個哪怕是含蓄地譴責馬克龍。所以我說,這是民主世界把中國從俄國身邊拉開的計策。以後,布林肯、葉倫、克里走馬燈一樣訪華,一個比一個巴結,最近德國外交部說中國正在離開俄國。不出我之所料吧?

那麼,現在大家應該注意哪些沒有說出的話呢?

在西方國家,不論政客、軍方、半官方智囊、專家,都沒有任何指責烏軍怯戰或怡誤戰機的。西方社會言論自由,如果烏軍正在因為怯戰而坐失良機,就算北約國家官方因不願對外顯示裂痕而三緘其口,民間評論家肯定會為了流量而大做文章。現在,這種上下一致的理解和支持只能說明:烏軍現在不論在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都是得到北約認可的。

那麼北約和烏克蘭現在在幹什麼?

他們一定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打破僵局的手段,就是可以抵銷前面提到的俄軍的五個科技含量不高、卻讓烏軍束手無策的措施的反措施。

最重要的是俄軍的大功率無線電干擾機,而不是所有人都在抱怨的地雷陣。

戰場上除非你有絕對的制空權,最重要的就是隱蔽,一旦暴露自己的位置,敵人的砲彈、導彈隨時來臨。一台大功率干擾機就好像黑夜裏的熊熊大火,它所輻射的強大的電子訊號在幾百公里之外都能被偵測到。一枚追尋輻射信號的反輻射導彈可以輕鬆摧毀它。這種設備的價格幾百萬、幾千萬美元,炸一台少一台。

如果烏軍能夠摧毀俄軍的電子干擾設備,那麼烏軍的無人機可以深入俄軍縱深,自殺機摧毀俄軍火砲,偵察機引導後方長程火砲、火箭摧毀俄軍火砲。烏軍使用無人機的規模和技藝遠勝於俄軍,烏軍無人機可能發現俄軍後方的發射大型自殺無人機的車輛,引導己方火砲、火箭予以摧毀。火砲、大型自殺無人機的威脅消除了,烏軍的排雷車輛就可以從容排雷,然後烏軍的坦克、裝甲車就可以逼近俄軍戰壕,消滅或壓制戰壕裡的俄軍,然後步兵輕鬆奪取陣地。

就算是烏軍沒有有效對付俄軍無人機的手段,就算是俄軍無人機發現了烏軍人員車輛的位置,也沒有夠得著的火砲。

可見,俄軍的電子干擾設備是烏軍面臨的唯一的攔路虎。一旦除掉這個障礙,其他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相信,這就是現在烏軍、北約正在暗中使勁的地方。美軍有反輻射導彈,也提供給了烏軍,但整合到烏軍現在的俄系戰機上不是很成功,所以沒有發揮決定性的作用。是徹底解決這個整合問題,還是等烏軍裝備F16再說,是現在的焦點。F16入烏不僅會讓烏軍奪得對俄軍蘇35、米格31等戰機的空中優勢,而且烏軍忽然有一大堆先進的北約對地攻擊武器包括反輻射導彈可用了。烏軍還可以將俄軍後方的空軍基地和戰機、直升機全部摧毀。這應該是改變戰場平衡的殺器。或許烏軍停止反攻就是在等這個。

一旦有一天,我們看到一個個視頻,俄軍的無線電干擾車一輛輛化為升騰的火球,我們就知道,俄烏戰爭的轉折點到了,清算的日子到了。

另一種可能性,是我們開始從北約官方或半官方聽到對烏軍的失望和責備。一旦我們聽到這樣的消息,我們就知道,北約打算施壓烏克蘭放棄被佔領土來結束戰爭了。我相信這絕不可能發生,因為一旦北約允許普京保留通過踐踏二戰後的國際秩序得到的便宜,他一定不會止於此,中共一定會武統台灣。這種停戰不是停戰,而是鼓勵真正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This way or that, Russia will lose.

願神保佑烏克蘭和所有愛好和平的人。

烏戰深度解析(36):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前景

今天,澤連斯基剛剛對北約峰會的決定表示憤慨:“沒有就烏克蘭加入北約或至少收到加入北約的邀請提出任何時間線,是非常奇怪和荒謬的。”

為什麼烏克蘭那麼想加入北約?

因為北約第五條款規定:任何一個成員國遭到軍事攻擊,北約會集體宣戰。一旦烏克蘭加入北約,就獲得了百分百管用的護身符。

為什麼北約堅決不肯讓烏克蘭加入?

根據第五條款,因為烏克蘭和俄國處於戰爭狀態,如果現在讓烏克蘭入盟,從烏克蘭加入的那一秒鐘起,北約就自動向俄國宣戰了。而北約從開戰之前就明確了自己的立場:除非北約成員國遭到俄國攻擊,北約不會與俄國開戰。

所以北約在烏克蘭戰爭結束之前絕不會接納烏克蘭。

澤連斯基強烈要求加入北約,因為烏克蘭和他個人都迫切需要一個鼓舞士氣的進展,但他心裡知道這不可能,他不可能這麼癡心妄想。

有沒有可能為烏克蘭提前入盟設立一些特別條款?

第一個選項:如澤連斯基所希望的,雖然不能立即入盟,但規定一個將來的時間,比如在2024年年底前入盟。

問題是,到了時候烏戰還在打怎麼辦?

現在北約不願因烏戰與俄國開戰,為什麼到時候就願意了?

或許到時候情況會發生變化,比如俄國發生內亂,普京從烏克蘭撤出所有部隊回國平亂,但時過境遷後再根據當時的具體情況做相應的決定,對北約來說不是更好嗎?

所以這一條行不通。

第二個選項:現在就接受烏克蘭入盟,但附加一個特別條款,將現在的俄烏戰爭排除在第五條款之外。如果此戰結束後俄國再次重啟戰端入侵烏克蘭,或者其他國家入侵烏克蘭,北約才會參戰。

這個選項表面看起來是有一些價值的。

烏克蘭現在的坦克、裝甲車數量已經超過俄國,而且西方先進坦克的比例越來越多,而俄國坦克裡老古董越來越多。烏克蘭半年後會開始獲得西方先進戰機比如F16,屆時烏軍會獲得製空權。烏軍在防空火力、炮兵、步兵裝備、步兵訓練水平、士氣上也越來越遠地領先俄軍。隨著烏軍的防空、空優越來越強,後方越來越安全,西方正在幫助烏克蘭在安全的後方建立自產先進武器彈藥的能力,烏克蘭對西方軍援的依賴會逐漸降低。

所以烏克蘭贏得這場戰爭已成定局,為贏得這場戰爭她並不需要加入北約。

烏克蘭真正的威脅在於這場戰爭之後。那才是烏克蘭需要加入北約的真正原因。

戰爭結束後,俄國付清了龐大的戰爭賠款,如果能夠痛定思痛,在一個更加民主、公平的環境裡勵精圖治,重建現代化的工業和科技,在此基礎上重建龐大而先進的軍隊,20年後再次問鼎烏克蘭,那時烏克蘭才真正危險。

如果現在烏克蘭根據這個特別限制加入北約,一方面北約不必立即對俄宣戰,一方面烏克蘭作為北約成員一定會更加壯膽,而且作為北約成員,西方對烏克蘭的軍援會更加通暢。如果此戰結束了,二十年後俄國想再次入侵時,這個特別限制已經失效,北約就成了烏克蘭的保護傘。

但從政治上這個選項行不通,因為它對世界發出了一個訊號:北約如此害怕俄國,以至於掰彎了自己的章程。這會被中俄宣傳為北約色厲內荏、自欺欺人的的證據。反正這場戰爭烏克蘭遲早要贏,還不如到時候再堂堂正正地讓烏克蘭加入。

第三選項:現在就讓烏克蘭入盟,以現在俄烏實際控制線為界:只要俄軍不北上進入這個邊界,北約就不參戰。

這樣一來,烏軍南下收復失地與俄軍發生的戰鬥就不會觸發第五條款。既避免了北約自動對俄宣戰,又以北約之力保證了烏克蘭的生存,因為烏克蘭百分之八十的領土,包括其首都,都在北約的保護之下。

但這樣做同樣有北約因害怕俄國而掰彎自己章程的嫌疑,而且這個協議從法理上確認了一個概念:現在這條分界線南北的烏克蘭領土有不同的性質。這相當於賦予了俄國現在所佔領的烏克蘭領土一個介於合法和非法之間的灰色身份。從此俄國在與烏克蘭的談判中一定會利用這條“北約、烏克蘭自己都承認的分界線”來大做文章。所以這個選項也行不通。

到這裡,大家肯定已經明白:烏克蘭加入北約只有戰後這一條路。

戰後烏克蘭加入北約的條件

即使烏戰徹底結束了,俄國退出包括克里米亞在內的所有烏克蘭領土,與烏克蘭握手言和,烏克蘭也不是就保證能加入北約,她還必須符合一系列的條件。

比方說現在是上海灘的年代。上海灘上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幫派。最大的兩個幫派互相為敵,誰都滅不了對方,都想拉其他的幫派與自己結盟來獲得優勢。你是這二大幫派之一的幫主。你要人家為你兩肋插刀,你自己自然也要為人家兩肋插刀,所以所有入盟的幫派都發誓,任何一家跟別人幹仗,大家必須一起上。

北約就是這麼個東西。

現在有一個A幫想加入你們的聯盟。你會不會先看看A幫的行事風格,再決定是不是接受?

假如你不做任何調查就接受,結果A幫入盟第三天,就因為自恃有你做後台,去B幫的地盤上挑釁,結果你不得不和B幫宣戰。五天後,他調戲C幫幫主的年輕漂亮的姨太太,結果你和C幫又宣戰了。一個月後,你因為A幫的瘋狂和所有的幾十個中立的幫派都宣戰了,人家一起加入你死對頭的陣營。

那你不是就死定了?

那麼,北約是如何評定一個申請入盟的國家會不會是一個像A幫那樣四處惹事的人呢?

或者,雖然這個國家不會四處惹事,但它對國內老百姓像伊朗、北韓那樣殘酷鎮壓,北約自然也不會為了維持它的統治去和別國開戰,對吧?

那麼,一個國家要具備哪些特質,才會成為一個對內尊重人權,對外處處修橋補路、極力避免衝突、努力尋求共贏的國家呢?

只有一條:就是穩定的、可自持續的、很難被顛覆的民主。

在《民主社會的特點:自私、短視、一盤散沙》一文裡深刻討論了為什麼一個民主國家一定不會對“寧可大家都吃草,也要收回釣魚島”、“寧可死掉一億四千萬人也要收回台灣”之類的想法感興趣,它一定是一個處處好說好商量,最大限度努力避免衝突尋求共贏的國家。

在五年前的2018年我就寫了這篇文章:《准确量化:中国综合军力是美国的百分之一!》。現在烏克蘭用美國百分之一的武器打得世界第二滿地找牙,而中國則一直在仿造俄國武器,這同樣佐證了中美軍力的差距大概就是這個數量級。實際上,五年之後,隨著美國在武器先進程度上與中國的差距越拉越大,現在中美軍力的差距恐怕已經不只是一百倍,而是二三百倍了。中美一旦在台海大打出手,中國南海艦隊在一周內就會全軍覆沒。詳細過程可以看《預言台海之戰全過程》。如果中國對美國有如此的摧枯拉朽的軍事優勢,它一天都不會等,它早開戰了。死掉一億四千萬人它都開戰,摧枯拉朽它還不立即開戰?但美國現在卻一次次派要員訪華,耶倫甚至對中國官員連連鞠躬,這是不是體現了民主國家盡一切努力避免衝突的性格呢?

北約要的就是這樣的盟友。

如何衡量一個國家的民主體制是不是穩定的、自持續的、很難被顛覆的?

那就是自由的媒體和三權分立,一個都不能少。

拿美國來說。

政府、總統對司法系統沒有任何控制能力。不錯,總統有任命大法官的權力,但也不是想任命誰就任命誰,也要得到國會的通過。除此之外其他各級法官的任免政府都沒有插手的權力。而且大法官一旦上任可以一直幹到死,除非殺人放火,沒人能免職,而一個總統最多幹八年,所以就算你任命了我,我也沒必要和你沆瀣一氣為你當馬仔。所以如果政府為非作歹,受害者只要上訴,法庭一定判政府敗訴。

獨立的司法系統是民主的第一道防線。

政府會不會說,“那好,我們就修改法律,讓我們的為非作歹合法化,逼著那些法官判我們勝訴”?

不可能,因為立法機構 —— 議員、參議員的選舉,政府也無法干預,他們不把政府當青天大老爺,他們立法,政府必須執行,否則彈劾你。

獨立的立法制度是民主的第二道防線。

但所有這些三權分立、互相牽制的機制,在一些情況下仍然可能被腐壞。仍然可能出現政府、司法系統、議會沆瀣一氣的情況。這時,自由的媒體作為民主機制的最後一道防線就要發揮作用了。在這三個系統剛剛出現腐敗的苗頭,還遠遠沒有形成互相勾結、潑水不進的腐敗、獨裁的堡壘時,媒體就將其暴露於老百姓面前,老百姓用選票說話,逼著系統將腐敗的個別人踢出去,讓他們永遠成不了氣候。

但即使有了三權分立和自由的媒體,民主制度也不是安枕無憂。我在《中美兩個民族的根本差異是什麽?》一文裡論證了這一點:一個民族的精英階層的良心是比三權分立、自由媒體還重要的根本因素。有了良心,即使沒有民主,幾年就可以實現優秀的民主;沒有良心,就算有世界上最優秀的民主,幾年內必然蛻變成中俄。

我唯一看好烏克蘭的,是老百姓的良心。這次戰爭中體現出的全民素質讓我對烏克蘭有了希望。但她的政治環境還是一個未知數。

烏克蘭在戰前選上的總統澤連斯基或許是烏克蘭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民選的總統。他前面的第二個總統被老百姓推翻,跑去投奔普京,普京本來打算在佔領基輔後讓他上台當傀儡的。在開戰前,澤連斯基從來沒有作為烏克蘭的民主鬥士而聞名,烏克蘭至今仍然相當腐敗,最近還有高官因腐敗落馬。所以,如果說美國的民主體制是大學畢業水平,烏克蘭現在的民主體制充其量是小學一年級。澤連斯基在開戰後因為堅守基輔成了國際英雄,但這種勇氣和犧牲精神並不是民主特有的特質,俄軍、納粹、日本帝國都有無數視死如歸的勇士。

況且,戰爭期間民主制度是處於休眠狀態的。即便是美國在二戰時都不再進行四年一次的總統選舉,而且反對黨放棄了反對的職能,與執政黨團結一致,總統、執政黨實際上擁有比和平時期大得多的權力。所以烏克蘭的民主制度是才上了一年小學就輟學回家務農了。戰爭期間大家一切以大局為重,壓制掩蓋了大量的問題。戰爭結束後,澤連斯基是依仗這自己在老百姓中、軍隊中和國際上的丘吉爾級別的無與倫比的威望進一步集權,成為烏克蘭的普京,還是在威望無與倫比的狀態下功成身退,為後世執政者留下一個無法跨域的先例榜樣(“連澤連斯基都幹兩屆就退了,你算老幾,還想當終身總統?”),成為烏克蘭的華盛頓,是烏克蘭前途最大的變數,也是我現在對烏克蘭前途最擔心的地方。

提起丘吉爾:二戰期間丘吉爾受命於英法聯軍在歐洲一敗塗地,法國即將淪陷,英國僅有的20萬軍隊面臨在敦刻爾克被全殲的危難時刻。他力挽狂瀾,帶領英國從險境走向勝利。然而,二戰結束後第一屆選舉他就落選了。這體現出老牌民主國家英國人民的成熟:正是因為丘吉爾威望如日中天,所以他構成了對民主制度的威脅,所以英國人民要讓他靠邊站。所以,烏克蘭戰勝後的威望如日中天的澤連斯基實際上是對烏克蘭民主進程的最大的潛在威脅。我屏住呼吸看他有沒有華盛頓的功成身退的胸懷與智慧,一旦澤連斯基有意做烏克蘭的普京,烏克蘭人民有沒有二戰後英國人民的智慧。

而這個巨大的變數,也是北約堅決不願意提前承諾烏克蘭入盟的另一個原因。